中午的饭桌上,无比安静,只有白昭恒吃的热火朝天。
他面前的碗里堆满了菜,又抄起一筷子冻豆腐塞进嘴里,被里面的汤汁烫的吐也不是,吞也不是。
方娴赶紧拿起自己面前小碗递给他,才解了急。
方娴趁机开口:
“老柳,你表弟……”
柳莽放下碗:
“我给他留饭了,今天的事还得多谢前辈,确实需要一个人来打醒他了。”
方娴笑笑:
“你不嫌我态度强硬,不看场合就好,这种事不处理,以后肯定会难受。而且心里有个疙瘩,年夜饭吃着都不香了。”
张二牛“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白昭恒一边往嘴里塞了一块排骨一边说:
“师父,这年夜饭只要是你做的,别说就馒头了,让我就石头吃也香啊?”
饭桌上爆发出一阵阵欢乐的笑声。
酒……没喝酒,茶过三巡,菜过五味。
就该收拾东西各回各家了,柳莽和方娴师徒四人站在城主府门口送别了丹黄派的马车,约定初六再回来学字。
四人也坐上了马车,方娴却突然出声喊住准备驾车的飞云,掏出一整套厚厚的《幼儿识字》塞给柳莽。
“前辈……这是……”
也就是不缺功德了,方娴才舍得,这一套书可是五十多块呢:
“这是教你认识那个什么神文的书,你也不方便上山学,自己看着吧,以后尽量别写拼字信了,看的我脑壳子疼,努力学啊,我们走了。”
马车向前驶去,只留下抱着书的柳莽在烟尘中发呆。
除夕,望沙山的小院里却没有往日的热闹,丹黄派的人回去了,白昭恒也回家吃年夜饭了,方娴端出最后一道菜,小桌子上八个菜,但是分量都不算大。
赋雪把那碗准备好的杂粮端出来,放在狐仙娘娘的排位前,赋云点燃了三根香插上去。
方娴看着两个孩子跪在牌位前,说着这一个半月的经历,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
等两个孩子祭拜完,她也上前鞠了一躬,说了几句让狐仙娘娘放心,她会照顾好赋雪和赋云的话。
然后也去拿了三根香点燃,把自己的板砖本体放在了一边的老槐树底下,把香点燃插在前边,鞠了个躬:
“这位板砖……大哥大姐?大娘大伯?叔叔阿姨?奶奶爷爷?呃……总之——占了你的壳子,不好意思啊,谢谢你!”
……
院子里一片安静,仿佛空气都凝滞了。
两个孩子呆呆的看着方娴:
“师父,你在干嘛?”
方娴挠挠头,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呃……毕竟我附身在板砖上也算鸠占鹊巢,万一人家本来能成精呢?但是我一来,不能了。怎么不得拜拜、感谢感谢。”
赋雪和赋云一脸的不可思议:
“师父,板砖也能成精吗?”
他们虽然是妖族,但是顶多听说过有树妖、花妖,可没听过什么砖头妖,房梁妖啊。
“这不是…推测吗?知道《西游记》不?”
“知道。”
“不知道。”
这次终于不是两人异口同声了。
赋雪继续说到:
“我看字典上有引用过。”
香烧完,方娴把板砖拿起来:
“里边主角孙悟空,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石猴,所以我觉得,砖头也不是完全没有成精的可能性的。”
赋云听完,脑子开始转了:板砖能成精,那……
“师父,那咱这屋子是用砖砌的,屋子是不是也能成精?”
赋雪接上:
“那房梁是木头,木头能成精吗?灶台是石头垒的,灶台也能成精?”
赋云继续:
“那大锅是铁打的,铁能成精吗?桌椅板凳是木头做的……”
“啊——,停停停停停!别想了,再想没法过了。板砖能不能成精不重要,我借住了人家的‘房子’,感谢一下总没错吧?有人搬家之前还拜拜房子呢。”
本次万物成精的无限推演活动,终于在方娴的认栽中圆满结束了。
“吃饭吃饭。”
方娴把那块板砖收起来,
“再不吃,菜真凉了。”
白昭恒不在,确实安静了不少。
赋雪一口菜一口饭,吃的不紧不慢。
赋云也安安静静,却把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只存粮的松鼠。
方娴忽然想起去年除夕,爸妈八点多了还没下班,她一个人折腾了一下午,整出六个菜,还包了饺子。
忙完出了一身汗,家里没有暖气,冷的要命,她把所有能穿的衣服都套上了:
毛衣外面套棉袄,棉袄外面套羽绒服;秋裤外边套保暖,保暖外边套棉裤,脚上蹬着那双毛茸茸的兔子拖鞋,硬生生把自己穿成了个球,要不是披着被子实在不方便,她也不是不披。
电视里放着春晚,声音开得不小。她坐在另一个屋,在自己桌前写寒假作业。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莫名其妙的摔倒,莫名其妙的被系统找上,系统说如果她一个小时内没得到救援,死亡率高达80%,但是得不到救援的概率高达60%。
如果去做任务,成功,系统可以把她回溯到摔倒之前,死亡率为0。任务失败,也顶多就是回来继续躺着。
方娴算了算,也就是说其实她目前的死亡率只有48%。接受任务,引入变量,获救的概率就增长到了76%,好像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