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到下的圈圈就是唢呐上的孔,黑的是堵上,白的是不堵上,半黑半白就堵一半。
您先吹吹试试,别用灵力啊!有看不懂的,就问我。”
白玉接过这本前所未见全是圈圈的“天书”,恨不得现在就试试。
就在这时,山下青衣寨的方向,传来一阵悠远而沉稳的钟声,在暮色中回荡。
“哎呀,这么晚了!”
那个青衣寨的妇人轻呼一声,
“方老师,孩子们该回去了,家里该等急了。”
孩子们有些不舍地收拾起纸笔。白玉也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走了,回家。方师父,这本书……我回去琢磨琢磨。”
方娴点头,目送这一大群人吵吵嚷嚷却又井然有序地下山,融入苍茫的暮色里。小院重新安静下来。
白玉再次来访是两天后的事了。
上午的识字课刚告一段落,孩子们正在院子里活动手脚。
方娴飘进厨房准备买5功德的肉丝,做锅肉丝干菜汤,顺便给孩子们热热自己带的饼子。
昨天她和花婆婆提议孩子们的午饭由她包了,被花婆婆和青衣寨的一众人拒绝。
双方经过一番拉扯后,终于敲定:由孩子们自带干粮,方娴提供汤菜。
一个眼尖的青衣寨男孩突然指着远方,喊道:
“方老师!你们快看!疆城……疆城里面多了条白色的河!”
众人闻言,跑到篱笆边,手搭凉棚向东方眺望。
三十里外的疆城,在中午热烈的阳光下,平日里是土黄与灰黑交织的斑驳轮廓。
而此刻,那片熟悉的轮廓上,却像是被谁用一支蘸满了石灰水的粗糙巨笔,仓促而又沉重地涂抹过一道刺眼的苍白。
那白色并非均匀覆盖,而是隐隐沿着街道的走向。尤其从城东那片府邸区域漫延至城外,又向着东北方向汇聚出一条蜿蜒苍白的河流,注入了远处的群山。
“东边…大片府邸…城主府?算算时间……难不成是柳怀刃那老头真劈死了?”
“大概是。”
赋雪眯起金色的眼眸,极力远眺,也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李承业和柳莽不会再追到这儿来找你算账吧?咱还能往哪跑路啊?山后就是沙漠了!”
方娴昨天晚上才评估过,望沙山的生态环境岌岌可危。
“李承业说不准,但柳莽不会,师父你打不过他吗?”
方娴心想人家修士左脚踩右脚能上天!她呢?左脚踩右脚把自己摔成了块儿砖!下辈子她再转生个什么?石子?水泥?还是螺纹钢啊?
再说了李承业不可怕,李承业背后的玄天宗怕不是一根指头就能把这山头给削平了。
除非……她能找到一个让玄天宗“不想”或“不敢”动的理由。
午饭和下午的教学就在方娴的惴惴不安中度过,青衣寨的钟声还未响起,白玉那极具特色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狐狸丫头!哎呀……赋雪!方师父!有空吗?”
只见白玉站在门外,身边跟着一位背着包袱、身材高大、面容憨厚,同样顶着狼耳的中年男子。
“爹,你提前回来啦!”
白昭恒从院子里径直冲出来扑在他爹身上。
“快请进,快请进。” 方娴连忙侧身,将院门让开。
白玉拉着那位高大的狼耳男子走了进来,院子里的孩子们也好奇地围了过来。
白昭恒则紧紧跟在父亲身边,脸上是压不住的欢喜。
“方师父,这是我家那口子,白山。”
白玉介绍道,又拍了下丈夫的胳膊,
“木头,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方师父,本事大着呢,还教咱儿子。”
白山立刻抱拳,微微躬身,声音浑厚而诚恳:
“方师父,一路上小玉张嘴是您,闭嘴还是您,我这个大老远跑回来的都没得她这么多念叨。多谢您照拂他们了,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说着,他解下背上的行囊,从里面拿出几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一股混合着松木、干果和淡淡熏制肉类的气息隐隐散发出来。
“这是从北边带回来的。”
白山憨厚地笑着,将东西放在院中的石桌上,一一打开,
“这包是干蘑菇,炖汤极鲜;这是蓝莓干,甜里带点酸,孩子们应该喜欢;这几条是驯鹿肉干,耐嚼,顶饿;还有这个……”
他拿出一个稍小的木盒,打开后是几块晶莹剔透、宛如琥珀的晶体,
“是上好的松树蜜糖,北边冷,蜂也凶,蜜糖结得快,甜得很。”
方娴看着这些带着明显地区特色的特产,大概能猜到这北凌州是哪了,顺口问道:
“白大哥这趟走得很北啊?路上辛苦了。”
“可不是嘛,”
白山接过赋雪递来的粗陶碗,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抹了把嘴才说,
“北凌州这天气啊,近几年更是怪得很,有时候明明看着日头还好,转眼就刮大风下雪粒子。
领队的老把式说不对劲,怕困在路上,就催着我们加紧赶路,这才比预定的早了好几天到疆城。”
“诶,对了”
白玉像是想起了什么大事,
“老白和我说疆城里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