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一拍大腿：

“哦，对了，今天早上进城的时候，看见城主府那边……一片缟素，人来人往的，是在办丧事。

我们这些妖族，不太方便在那种地方久留，交了镖就赶紧出来了。”

方娴心头一紧，立刻追问：

“白大哥可知道，去世的是哪位？怎么去的？”

她的语气尽量平稳，但目光紧紧盯着白山。

白山摇摇头，憨厚的脸上露出些微的谨慎：

“听路过的人低声议论，好像是柳老爷子，就是城主府那位老祖宗。说是……渡劫没扛过去，让天雷给劈了，这丧事办的急。

具体的就不清楚了，我们也不敢多打听。”

雷劫劈死的，这和她预想的最“理想”结果一致。

“除了办丧事，城里还有什么别的特别动静吗？”

方娴身体微微前倾。

白山仔细回想了一下，说道：

“就是……街上气氛是有点沉，城主府进出的人很多，穿着各异，有些看起来气势不凡，怕是远处来的修士老爷们。”

他顿了顿，

“有人说李少爷办完葬礼就和玄天宗吊唁的一块儿回去，还有人说柳城主的位子怕是坐到头了。

柳城主这人还不错，要是真换了人，咱们妖族怕是要难过了。”

方娴低声嘀咕了一句，

“柳莽此人兴许可以扶一把。”

“啊？方师父您说什么？”

白山没听清。

“哦，没什么。”

方娴回过神来，脸上露出笑容，暂时放下对后续的思考，

“白大哥一路辛苦，又带来这么多好东西。还有一节课就到饭点了。玉姐、白大哥，中午都别走了，就在这儿吃吧。尝尝我们这儿的手艺。

阿雪，去把蘑菇泡上一些，今天晚上加菜。”

赋雪清脆地应了一声，拉着赋云去灶房忙活了。白昭恒眼睛一亮，看向父母。

白玉爽快一笑：

“那敢情好，也让我们家老白的尝尝方师父的手艺。老白，你看呢？”

白山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

“这……太麻烦方师父了。”

“不麻烦，都是自家人。”

方娴笑道，特意用了“自家人”这个词，让白山脸上的拘谨少了几分，

“白大哥正好再跟我聊聊。”

方娴这一年的观察中，基本可以确定柳莽这人，谨慎、清醒、关心民生，虽然被柳怀刃打压，却也切切实实是靠着柳怀刃的名头才能坐稳这个位子的。

现在若能给他雪中送炭，往后绝对不亏啊。

小院里炊烟袅袅，暂时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汤汁浓郁的小鸡炖蘑菇在锅里滚着，几人边吃边讨论。

“哎呀妈呀！方妹子你这小鸡炖蘑菇做的，那是相当的地道啊。”

一口小鸡炖蘑菇把白山吃得北凌州口音都用上了，白玉用胳膊肘捅了捅白山，

“没喝酒都说上胡话了？”

“没事，没事，做的简单你们爱吃就行。”

后半句方娴没说，好吃，她30点功德现买的鸡就不亏。

“你们觉得现在找疆城这位柳城主做笔生意如何？”

赋云眼睛眨了眨，问道：

“是卖吃的吗？师父做的饭那么好吃，肯定卖得出去！”

正喝汤赋雪头也不抬地泼冷水：

“卖吃的？穷人家买不起，富人家看不上，自家厨子做得也不差。赚不了几个钱，还要起早贪黑的，累死个人。”

方娴赞许地看了一眼赋雪：

“阿雪说得对。要赚，还是赚修士和有钱人的钱更快。”

坐在一旁啃着鸡骨头白昭恒凑过来，一脸不解：

“丹药不就挺值钱的吗？小云他……”

他瞄了一眼赋云，

“他不是会做药吗？让他做点真的丹药卖不行吗？”

赋雪闻言，金黄色的耳朵尖抖了抖，一脸的一言难尽：

“你可别提了，他现在只会拿萝卜泥混黄豆粉搓‘聚气丹’，吃下去的人不打嗝胀气一整天都算体质好。

真的丹药？祖奶奶留下的方子他才认全药材，离上手还早着呢。

柳怀刃那老头子说不定就是被他的‘聚气丹’害死的，你还要把这东西卖给他孙子？！”

方娴被这描述逗乐了，摆摆手：

“虽说此事他多半是不追究了，但咱们这么在人家坟头蹦迪确实不妥。”

白玉疑惑了，坟头蹦迪具体是啥她不明白，但也多少能理解是什么意思。

可是这生意——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还有什么能行呢？

她正想问，方娴又开口了：

“咱们这儿最贵、最值钱的是什么？”

“大概是天材地宝，法器丹药，但是这些咱也没有啊？”

白山摸着下巴仔细的思索着。

“制作法器一般用什么材料？”

方娴的话里似乎带着一股引导的魔力，让人忍不住顺着她的问题往下思考。

“普通的也就玄铁、秘银、琉璃、玉石之类的吧？更厉害的还得用天材地宝。”

“那如果我说，咱们能量产琉璃法器呢？”

话音落地，院子里连风声都停了。

白玉瞪着眼，三个徒弟手里的筷子齐齐顿在半空。

白山脑子里嗡嗡的。琉璃？那是供在修仙世家多宝阁上、巴掌大一块就能换一座宅子的东西！

量产？这词儿他这辈子就没和琉璃沾过边！

这“量产……琉璃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