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笙歌燕舞热闹不休的花月楼,因为有人强行闯入,犹如被按下开关,变得一派安静,有房间的便缩在房里大气不敢喘,其余人则窝在大堂里,既害怕又忍不住四下打量。
却有一处例外。
顶层最奢华的天字包厢里,两道交颈的影子映照在红色纱幔上,颇多旖旎,仿佛并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很快影子分开,有黑衣人从楼顶一跃而下稳稳落在窗台,再然后,屋中便只剩下衣衫整洁纤尘不染的贵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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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祖宗,这是要干什么?”楼主一边安抚着众人,一边目光锁在江云鹤身上,这姑娘身上许多地方挂了彩,行动却依旧敏捷如此,根本没有在意他们这些小喽啰。
楼主自认不可能追得上江云鹤,索性不去跟了,看样子也不是来找她花月楼麻烦的,哪个客人会倒霉,她也懒得管了。
江云鹤径直往楼上去,她也不知道目标在几层,所以从二层开始,便一间间踹门而入。
尽管心有准备,被踹门闯入的男男女女也都是惊慌不已,尖叫声此起彼伏。
江云鹤恍若未闻,一个人起劲地搜查着,二楼三楼四楼包厢里都没有收获。
她微微喘气,抬腿便往顶楼去。
天字包厢一共只有三间,目前只有一间有人,其余江云鹤也进去看了,虽然掌着灯,但都阴森森没有人气。
运气真差,看来就在这唯一有人的天字包厢了。
江云鹤并不敢耽搁,抬起脚便又要踹门,门却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江云鹤差点一个踉跄往前扑倒,得亏她底盘稳,伸手抓住门框,站住了脚。
入目便是一张老鼠一样的脸,薄薄的眼皮和唇,略微塌陷的鼻子,怎么看怎么难看。
江云鹤不是以貌取人之人,也觉得这人面相不好。
“姑娘是?”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赵士元,他露出一副疑惑的模样,双眼微微眯起,更加小了。
江云鹤看他一整个挡住了房间,不耐烦地伸手推开他往里走,然而仔仔细细搜了一遍,也没看到另外的人影。
莫不成弄错了?
江云鹤直觉不可能,这人一定有鬼,她转过头,狠狠瞪着眼:“江云卿呢?”
赵士元耸耸肩:“全城都在找的人,怎么会在小生这里?”
“我可听说了,这天字包厢不会只有一个人。”江云鹤凑上前,死死盯着赵士元的眼睛,她没有见过左相,更没有见过他的家眷,是以完全认不出眼前这特征明显的贵公子。
赵士元却并不怕她强做出来的气势,而且他已经猜出了眼前之人是谁,遂只是嘴角勾着嘲讽的笑:“你没有证据,随便闯入别人的地方,会被人当疯子的。”
江云鹤目光并没有一直停留在赵士元身上,而是在不断逡巡,余光扫过窗台,就发现窗台的花植被压塌了,明显有什么重物在那里停留过,当然也可能是人。
江云鹤不顾赵士元,绕过他走过去,这下更清晰了,还有沾上花泥的一点点脚印。
探出头去,五楼还是足够高足够唬人的,不太可能直接跳下去,江云鹤便仰起头,心里盘算:屋顶倒是有可能。
赵士元一直盯着她,对于他们左相一脉来讲,始终畏手畏脚的清流右相一派其实没那么可怕,可怕的是,江崇亮手中兵权,大抵都落在了这个年纪不大的姑娘手上。
塞北军少也有十万,就是这点军队,让左相始终被右相压着。
但倘若江云鹤死了呢?
赵士元无声无息走到江云鹤身后。
窗台并不高,人若探出身子,一半都在外面,此刻的江云鹤便是这样子。
赵士元双手猛地一推。
江云鹤其实已经有点感觉,只是夜风声音太大,阻碍了她的判断,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半个身子悬在外面,脚下没了借力。
这要是摔下去,真得去见爷爷了。
江云鹤一个鲤鱼打挺,身体虽然全然倾倒,双手却死死抓住了窗台边沿。
“去死吧!”赵士元当然不愿意放过如此好的机会,使出大力去抠江云鹤的手指,他到底是个文臣,用些力气就青筋暴起,更像个魔鬼了。
江云鹤岂能任由他动作,身下空悬,头顶有人又要杀她,她并不慌乱,努力靠住能依赖的墙壁。
“三……二……一!”
心中默念,江云鹤猛然发力,顺势单手抓住赵士元的手,借着将他往下甩的力,自己往上弹。
说起来慢,不过就是瞬息的事。
江云鹤拍拍手,并不管身后窗下绝望的身影。
想把她推下去摔死?那只能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去试试能不能活下来了。
心脏咚咚跳个不停,到底生死之间走了一遭,江云鹤也并非完全平静,不过现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先去楼顶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