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着。”她说。
电影结束后,她们还坐在沙发上。
于之乐的手还在她手里。蓝念予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忽然问:“你以前等我牵你的时候,在想什么?”
于之乐想了想:“在想你会不会牵。”
“然后呢?”
“然后你一直没牵。我就继续等。”
蓝念予沉默了一会儿。
“我那时候不是不想牵,”她说,“是不知道牵了之后怎么办。”
“什么意思?”
“牵了之后,就要继续。继续牵手,继续靠近,继续……我不知道怎么继续。”
于之乐看着她。
“那现在呢?”于之乐问,“你知道怎么继续了吗?”
蓝念予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但我想试试。”
又过了几天。
那天傍晚,于之乐接蓝念予下班,路上聊着聊着,忽然没话了。
于之乐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蓝念予侧头看她,发现她的嘴角有一点往下——很淡,但她看得出来。
“怎么了?”蓝念予问。
“没什么。”于之乐说,“工作室那边有点事,小问题。”
蓝念予没再问,但那天晚上,于之乐做饭的时候,蓝念予一直站在厨房门口。
于之乐切菜,她就看着。于之乐翻炒,她也看着。于之乐转身拿调料,差点撞到她。
“你站这儿干嘛?”于之乐笑了,“不怕被油溅到?”
蓝念予没笑,她看着于之乐的眼睛,说:“你今天不开心。”
于之乐的手顿了一下。“就是工作室那边……”
“我知道。”蓝念予打断她,“但你不开心。”
于之乐看着她。
蓝念予站在厨房门口,身后是客厅的灯光。她的脸在逆光里,看不太清表情,但那双眼睛很亮。
“我不知道怎么帮你,”蓝念予说,“但我可以站在这儿。”
于之乐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放下锅铲,走过去,轻轻抱了她一下,只是很短的一下,然后松开。
“好了,”她说,“可以了。”
蓝念予站在原地,看着她又走回灶台前。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于之乐不需要她解决问题。只需要她“在”。这是她以前从来不理解的。现在她好像有点懂了。
那天晚上睡觉前,蓝念予敲了敲于之乐的门。
“进来。”
她推开门,于之乐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本加缪的书。
蓝念予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工作室的事,处理好了吗?”
于之乐点头:“明天再沟通一下就行。”
蓝念予没说话。她就坐在那儿。
过了一会儿,于之乐放下书,看着她。
“你今晚怎么了?”
“没怎么。”蓝念予说,“就是……想坐一会儿。”
于之乐看着她。
蓝念予的目光落在别处,但人在这里。不是那种“我有话要说”的坐法,就是单纯地坐着。
于之乐忽然觉得,这好像是她第一次,真正感受到蓝念予“在”。
不是在做早餐、在整理工作室、在炖汤。就是单纯地在。
“好。”于之乐说。
她也靠回床头,继续看书。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谁也没说话。房间里只有翻书的声音,和窗外偶尔路过的车声。
后来蓝念予站起来,走到门口。
“晚安。”她说。
“晚安。”
门关上了。
于之乐看着那扇门,忽然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一种说不清的笑。
原来“在”是这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