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
癫狂的笑声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直接从整片木质大地、从空气中、从他们的骨髓里渗透出来。
骨刹的意识,竟借助这庞大的污染源,瞬间复苏!
“剑祖!灭世剑主!既然都来了,就一起留下来,做这棵老树的新肥料吧!蚀骨血阵……启!”
话音未落,整片废土猛地一震!
脚下那巨大的树根表面,无数黑色的污染纹理瞬间被血光点亮,组成了一副覆盖了方圆百里的巨大血色阵图!
血阵启动的瞬间,一股蛮横的吸力从阵图各处爆发。
在废土的边缘地带,几道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生机,被这股力量强行拉拽着,瞬间拖入了阵眼区域。
孔栎的余光瞥到了一幕让他呼吸停滞的画面。
一名衣衫褴褛、双眼蒙着布条的瞎眼少女,正和她身边十几个同样面黄肌瘦的流民一起,被无形的血色丝线捆缚,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们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鲜血被强行从皮肤中抽出,汇入脚下的阵法。
头顶那枚被黑炎隔绝的眼球符文,似乎感应到了本源力量的流失,“滴答”声的频率骤然加快了一倍!
孔le的嘴唇瞬间被咬出了血。
“别动。”
身侧,萧云洲的声音短促而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可孔栎的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去他妈的社恐!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少女绝望的哭喊,那感觉就像有人拿着扩音喇叭在他耳边循环播放他最恐惧的社交场景。
救人,必须救人,救完人他才能找个地方缩起来消化这份恐惧!
孔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向那截正在疯狂喷发血光的残根核心。
人群的注视、骨刹的狂笑、萧云洲警告的视线……这一切都化作了让他生理性干呕的压力,但他依旧没有停下。
他用尽全身力气,双手死死地按在了那冰冷、粗糙的残根表面!
他要用无垢剑胎的唯一性,强行逆转这个阵法!
然而,预想中灵力被吸走的剧痛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恐怖的东西。
那截残根之内,积攒了整整三千年的、被抛弃的、腐朽的、极致的怨气,仿佛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顺着他的手臂,悍然倒灌进他的神魂!
“呃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卡在喉咙。
孔栎的双眼猛地向上翻白,手中的青穗木剑发出一声凄厉到近乎碎裂的嗡鸣。
一道漆黑如墨的魔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的指尖飞速向上蔓延,瞬间爬满了他的手背、手臂,最终狰狞地缠上了他的脖颈。
在他识海深处,那层由长年累月的逃避和恐惧构筑起来的、厚厚的社恐自我保护屏障,在这股毁天灭地的怨气冲击下,轰然一声,碎裂成齑粉。
一股远比骨刹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死寂气息,从他体内缓缓苏醒。
那双缓缓抬起的眼眸里,再没有一丝属于孔栎的慌乱与清澈。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吞噬一切光明的纯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