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这回是真·落地成盒了。
孔栎的大脑在失重感消失的瞬间,艰难地重启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桶凝固的猪血里,四周的空气粘稠得能拉出丝,带着一股铁锈和腐败甜腻混合的诡异味道,糊住了他的口鼻,让他一阵反胃。
暗红色的瘴气遮蔽了一切,能见度低得可怜,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泡在了一坛过期的血旺里。
头顶上方,那截断裂的金刚索末端,银色的天道印记已经彻底成型。
它不再是简单的符文,而是一枚缓缓睁开的、没有瞳孔的暗金色眼球,冰冷地悬在瘴气之中。
一下,又一下,那眼球内部的金色纹路有节奏地脉动着,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仿佛一台挂在所有人神经末梢上的催命倒计时,每一下都磨得人牙酸。
孔栎刚想吐槽一句“天道司的业务范围都拓展到钟表行业了吗”,身侧就传来一声冷哼。
萧云洲手中那杆不知何时召出的长戟猛地向上一挥,一圈霸道的黑炎冲天而起,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入了黄油,硬生生在浓稠的瘴气中撑开一个无形的屏障,将那枚眼球符文的窥探与锁定暂时隔绝在外。
做完这一切,他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孔栎,只是握着长戟,冷漠地警戒着四周的黑暗,像一尊尽忠职守的门神。
……虽然是地狱之门的神。
孔栎悄悄松了口气,总算从那种被死神凝视的窒息感中解脱出来。
他晃了晃有些发沉的脑袋,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唯一能给他安全感的青穗木剑。
一丝微弱的青光从剑身上亮起,驱散了身周几寸的黑暗。
他低头,借着这微光看向自己脚下的“地面”。
然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不是泥土,也不是岩石。
脚下踩着的,是一种巨大的、呈现出木质纹理的结构。
它绵延向视野的尽头,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细密的黑色纹路,像是被某种力量深度污染后留下的病态脉络。
尽管已经失去了所有生机,但那股源自世界根基的苍凉与浩瀚,依旧让孔le的灵魂都为之战栗。
不会吧……
一个荒谬到让他头皮发麻的念头浮了上来。
孔栎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认出来了。
这是三千年前,被他亲手……搞崩塌的【剑道起源之树】的一截主根!
一瞬间,社恐的生理性战栗与宿命的悲怆感在他胸口猛烈对撞,差点让他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去世。
公开处刑。
这简直是最高级别的公开处刑!
把他最大的社死现场原封不动地搬到他面前,还让他踩在上面。
天道是懂怎么折磨人的。
然而,命运显然觉得这种程度的折磨还不够。
就在此时,他脚下不远处,那枚之前在战斗中被萧云洲踩碎、继而被地脉卷入深渊的暗红色骨片,像是闻到腥味的鬣狗,突然“噗”地一声破土而出!
它受到了这截残根内积攒了三千年的高浓度污染能量的致命吸引,化作一道红光,毫不犹豫地扎进了残根最核心的一处裂缝中。
“咔……咔咔咔……”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有无数根骨头在同时增生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