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和温热的触感几乎是同时沿着神经末梢冲进大脑的。
孔栎的眉心狠狠一跳,第一反应不是抽手,而是骂了句脏话。
操,桡动脉。
这要是猛地一抽,血管断端受肌肉牵引一回缩,那才叫神仙难救。
他甚至没空去看到底伤成了什么样,左手已经闪电般并指如剑,精准地点在了自己右臂的肱动脉搏动点上。
一股精纯的无垢剑气瞬间注入,像一枚无形的压力泵,从上游强行截断了通往伤口的血流。
手腕上喷涌的势头果然一滞,变成了缓慢的渗血。
但萧云洲还没松口。
那是一种彻底丧失理智后,纯粹由战斗本能驱动的咬合,肌肉绷得像铁块,不咬碎目标绝不罢休。
孔栎的脑子飞速运转,衡量着是先一掌把他拍晕还是直接卸了他下巴。
不行,两种方案都会造成二次撕扯。
麻烦。
他啧了一声,非但没有向外抽离,反而手腕一沉,顺着那股咬合力道,将自己的右手又往萧云洲的口腔深处送进了二点五厘米。
这个距离恰到好处。
他坚硬的前臂尺骨,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强行卡进了对方的上下颌骨关节的缝隙里。
“咔。”
一声轻微的骨骼错位声闷闷地响起。
萧云洲的咬肌猛地一僵,那股能咬碎金石的恐怖力道被物理结构强行锁死,再也无法寸进。
行了,暂时解决。
孔栎面无表情地用空出来的左手,从地上捡起那把凡铁手术刀。
上方岩层的裂缝越来越大,腐蚀性的液化剑气像雨点一样滴落,他必须侧着身子,把自己蜷缩成一个诡异的姿势,才能勉强护住身下毫无知觉的萧云洲。
在水压导致的肌肉不规则形变中,要用左手反握刀柄进行精细操作,难度堪比蒙着眼睛穿针。
但孔栎的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幽蓝色的剑息草光芒下,他反握的刀锋稳得像焊在岩石上。
刀尖避开一滴落下的酸液,贴着萧云洲后颈的皮肤,以一个完美的解剖切面,精准地划了下去。
没有丝毫阻碍,皮下组织被干净利落地分开,暴露出那块正在血肉中蠕动的、紧贴着第七颈椎生长的银色流体金属。
它像一滩活过来的水银,表面闪烁着数据流般的光泽,无数比发丝还细的金属触须,已经深深扎进了萧云洲的脊髓神经网。
孔栎的左手食指与中指稳稳夹住那根乌木发簪——也就是他的剑言碎片,毫不犹豫地将其从骨缝中拔出。
随即,簪尖调转方向,狠狠刺入了那团银色流体金属的核心。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