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空间裂缝仿佛一道狰狞的伤疤,被硬生生烙印在祭坛上空,疯狂地向外喷吐着狂暴而纯粹的剑源界气息。
祭坛之外,废墟的阴影里,无数被那气息吸引而来的污染体发出贪婪的嘶吼,黑色的潮水般汹涌而至,密密麻麻的摩擦声几乎要刺破耳膜。
来不及了。
萧云洲的真身随时会撕裂空间降临。
孔栎的脑中一片空白,失明的世界里,那道金色裂缝的存在感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无垢剑胎在这一刻与空间法则产生了诡异的共鸣,他能“看”到那裂缝背后无数狂乱交错的法则线条,像一团被猫玩弄过的毛线,混乱,却有迹可循。
逃。必须逃。
这已经不是社会恐惧症的问题,而是生存的本能。
他猛地转身,在邵雪姬惊愕的注视下,将手中的木剑青穗反向,用尽最后一丝灵力,狠狠刺入了那道无法闭合的金色裂缝!
“嗡——!”
青穗的剑身剧烈震颤,仿佛刺入了一块正在高速研磨的顽铁。
孔栎的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木质的纹理渗入。
他感觉自己的经脉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穿刺,每一寸都在哀嚎。
榨干自己,强行干扰跃迁轨迹!
“疯了你!”邵雪姬的惊呼在他耳边响起。
孔栎充耳不闻,他反手一把抓住邵雪姬的披风,另一只手捞起刚刚恢复些许意识、身体还在发软的段长生,将两人死死拽向自己。
就在他完成这个动作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冰冷到足以冻结灵魂的低语,跨越虚空而至:“抓到你了。”
是萧云洲!
没有丝毫犹豫,孔栎怒吼一声,拽着两人,主动跃入了那道被他强行扭曲了轨迹的金色裂缝。
狂暴的空间乱流瞬间将他吞噬。
失重、撕裂、挤压……无数种痛苦的感觉同时作用在身体上,比经脉寸断还要难熬百倍。
他死死护住怀里的人,却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将他们猛地扯开。
与邵雪姬和段长生连接的触感,消失了。
意识的最后一秒,是他被空间法则反噬、全身经脉被彻底封死时的剧痛。
“噗通。”
身体砸在某种柔软而黏腻的东西上,发出一声闷响。
剧烈的失重感终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意和一阵阵反胃的恶心感。
孔栎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四肢百骸没有一丝力气,像是被抽干了所有能量的布偶。
完了,灵力被封死了,现在就是个纯粹的瞎子。
他深深吸了口气,一股混合着尸体腐烂和潮湿泥土的刺鼻腥臭味直冲天灵盖,差点让他当场吐出来。
脚下的触感也极其诡异,不是坚实的土地,而是一种踩在半凝固油脂上的黏腻感,每动一下都伴随着轻微的“滋啦”声。
周围很安静,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灰色雾气包裹着他,带着阴冷的湿意,贴着皮肤,像无数只冰冷的手。
他与邵雪姬他们,失散了。
这个认知让孔栎的心沉到了谷底。
社会恐惧症患者在陌生环境下的无助感,叠加着失明和修为尽失的恐慌,让他心脏狂跳,手心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袖中那截因强行干涉空间而断裂的青穗剑柄,这是他唯一的武器和心理安慰了。
窸窸窣窣……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踩在那黏腻的暗红色泥土上,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同步性,仿佛不是人在走路,而是某种多足的虫子在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