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坦白后宁枕清真的没了活下去的念想,也怕宁枕清不会原谅他这段时间的隐瞒,彻底和他断联系。
“找到东西还不开心?”
裴老从屋里出来,在裴于景身后问。
他转过身,低下头,“嗯。”
过了几秒抬头,“爷爷,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能告诉我吗?”
裴于景还是想恢复记忆。
想记起当年和宁枕清的事,而不是但靠一部旧手机里的聊天记录。
裴老叹了口气,“我和你爸瞒着你,是怕你接受不了……”
雪夜里,满脸鲜血的男人哆嗦着手将昏迷的少年拖进一间废弃仓库。
“我是你亲生父亲。”
等裴于景醒来,男人看着他说。男人赌博欠债,绑了亲生儿子要挟裴家拿钱。
裴于景早知道他是自己的亲生父亲,爷爷从很小的时候就告知过他真相,并指着相册里的男人说:“你要离他远一点,见到他不要跟他走。”
那晚具体发生了什么,裴老说他也不太清楚。他们赶到时,男人已经跳楼了,身边还躺了一个女人,也没了呼吸。
裴于景身上都是伤,已经昏迷了。醒后就不记得自己到底遇到了谁,又是被人打成这样的。
梁念沉根据裴于景的转述,对他进行记忆治疗。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裴于景在最后闭上眼睛的时候对梁念沉说:“这次恢复的希望大吗?”
“我尽力。”
梁念沉语气沉静。
一天一夜的治疗时间里,梁念沉中途出去喝了两杯水,不吃饭,也不让秦之禾进来打扰。
宁枕清白天在花店坐了一天,等的人还是没回来。
也许,裴于景的话是对的。比起他真的回到自己身边,宁枕清更希望他过得健康快乐。
那天好像也是个晴天。
陶月和宁盛刚因为他的成绩纷纷打电话教训他学习不努力,上了大学便开始松懈。
宁枕清挂断电话,扫了一眼桌上的各类治疗抑郁症的药。
突然很想从楼上跳下去。
这样就不用吃药了,也不用考虑未来,不用被父母指责,什么都不用想了。
一条好友申请弹了出来。
他已经走到窗边了。
好友申请的理由直白又大胆,是一条表白信息。
[我在图书馆见你好多次了,好不容易打听到你的联系方式,能给我一次和你聊天的机会吗?我生病了,没剩多少时间了。]
宁枕清心软了。
因为乔沐景说自己马上要做脑部手术,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认识的五个月里,他们每天分享日常,经常通宵聊到深夜。两人在同一座城市,宁枕清曾多次提出线下见面,但都被以各种理由拒绝了。
在抑郁严重甚至可能躯体化的那段灰暗日子里,是乔沐景一直开导陪伴他。
互相报备分享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等宁枕清反应过来时,乔沐景已经离开许久了。
分开那晚他说要去治病,不能再陪他了,让他等自己回来。
短短几个月的相处,明明连面都没见过,甚至连对方的声音也没听过,可这段温暖的经历支撑他走过了许多难熬的日夜。
许久之后,躺在床上的宁枕清终于从回忆漩涡中回过神来。
仍没有困意。
听到主人翻身的动静,躺在旁边的皮球立刻醒了,伸了个懒腰用狗爪轻挠宁枕清的手心。
宁枕清将它抱进怀里,碰了碰它湿润的鼻头,“乖,你睡吧,不用管我。”
皮球似是很困,听话地将毛茸茸的脑袋靠在主人胳膊上,重新睡去。
宁枕清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凌晨了,裴于景还是没有回来。
按照往常的习惯,他要是临时有事住宿舍,会和自己说。
但今天却是例外。
许是早上他们闹不愉快的缘故,自己还打了他一巴掌。现在想想实在没必要,太冲动了。
宁枕清有点后悔。
对着聊天框犹豫了几秒后,他还是发了消息:[早上的事对不起,我不该冲动打你。今晚回来吗?]
消息石沉大海。
想到他可能会去找秦之禾,宁枕清先给梁念沉发了一条消息。
同样没有人回。
打电话过去接的人却是秦之禾,“沉沉他……睡着了,裴于景今天没来找我。”
宁枕清更担心了。
他打了好几通电话给裴于景都无人接听。
穿好衣服准备出门时秦之禾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解释说裴于景现在过来找他了,喝醉了今晚先在他那边住。
宁枕清感到奇怪,却说不上来是哪里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