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两人第一次在家里面对面共餐,裴于景吃得很慢。
担心宁枕清吃不饱,他自作主张去厨房煎了份牛排。
做好后放到宁枕清面前,被他推了回去,“我饱了。”
他其实不太有胃口,之所以煮汤圆也是为了节日仪式感,和裴于景一起吃是出于礼貌。
他们同居其实没几天,吃饭作息也不太一样,今天撞上纯属节日巧合。
因为上次裴于景在宴会上的讽刺,宁枕清后来对他态度就不怎么好,能不搭理就不搭理,说话语气要么公事公办,要么带着淡淡的不耐烦。
但昨天半夜他胃痛得窝在沙发上蜷缩冒冷汗,是裴于景发现及时送他去了医院。
宁枕清感激之余也将上次宴会的事翻篇了。
他回客厅从抽屉里拿出礼物递给裴于景,当作谢礼。
是一副限量版头戴式耳机,很实用。裴于景试着戴了下,居然刚好合适。
“谢谢,我很喜欢。”
裴于景在二楼设计了一间画室,明亮宽敞,落地玻璃窗外就是柒大后山的竹林,景致很是不错。
画布上进行五分之一的春日油画是从两人邻证那天开始的。
绿色和蓝色颜料深浅不一地交融在一起,成为背景。至于画里的主角,裴于景却迟迟无法落笔。
那天宁枕清的模样早已刻在他的心里,可一旦落笔,裴于景便觉得怎么画都不满意,不是他心目中所想的。
可能是他们还不熟悉。
不了解,所以画不出。
宁枕清吃过药早早休息,十一点多被噩梦惊醒再也睡不着,准备到二楼的露天阳台看月亮。途径画室门口,发现里面的灯还亮着。
皮球见主人对画室好奇,先一步抬爪把本就虚掩的门推开了。
“怎么醒了?”
裴于景放下颜料桶,朝宁枕清走过来。
宁枕清还有点发懵,裴于景已经走到他跟前了。
接触到对方关心的眼神,宁枕清错开视线,丢下一句“没事,是皮球爪痒了”转身往阳台走去。
夜里凉,宁枕清穿得太薄,裴于景到客厅拿了一条灰色毛毯。
宁枕清惊讶裴于景的贴心,同时看出他的心思,接过毯子披上后才说:“之前你问的最后一个问题,我的答案也是肯定的。你当时就知道吧?”
“嗯,知道。”
知道你心里有人。所以我没想奢望什么。现在又来强调一遍是什么意思。怕我对你图谋不轨吗?
我不会的。
“知道什么?”
见他沉默,宁枕清逼视他,非要让他说出来,铁了心要他打消产生好感的念头。
宁枕清本就不爱笑,冷脸时更显得拒人于千里之外。
但裴于景昨晚刚见过他脆弱不堪的样子,两人现在又是假结婚的合作关系,这样子根本吓不到他。
还挺……可爱?
“知道你有心上人啊。”裴于景笑着忽然低头凑近他,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许多,能清晰看到彼此在对方眼里的模样。
宁枕清后退一步,脚步不稳差点踩到皮球的狗尾巴。
他垂眸将毯子裹得更紧了,面对不熟悉的人,他本能地抗拒这么近距离的接触。然而奇怪的是,并不讨厌。否则此刻宁枕清的巴掌早就落在裴于景脸上了。
裴于景收起坏笑,转而真诚道:“我承认对你有好感,但是有好感不代表就是喜欢是吧?”
他一时分不清是在自欺欺人还是欲盖弥彰,话说得自己都信了。
宁枕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裴于景想多争取点可能,“做朋友也不行吗?我挺欣赏你的。”
考虑到两人现在同在一条船,话不能说得太死,况且这个要求也不算太过分。
宁枕清:“我考虑考虑。”
这么说就是有机会成为朋友了,裴于景心情大好,弯腰在皮球头顶胡乱摸了一把。
皮球不喜欢主人之外的人碰自己,从地上跳起来咬裴于景的睡衣裤腿。
四个月大的小家伙发起威来奶凶奶凶的,宁枕清冷眼旁观一人一狗在阳台追逐的画面足足一分钟后,才慢悠悠地将小狗从地上抱起来,“皮球乖,我们不跟他计较好吗?”
被自家小狗萌到的宁枕清心里美滋滋的,一天中名为灰色的心情终于多了分明媚色彩。他将下巴放到皮球毛茸茸的脑袋上,抬眼看罪魁祸首,用教训小孩儿的语气说:“裴于景同学,我家狗讨厌被除我以外的人摸,你不要惹它。”
说完自己都怔住了。
他好像很久都没有当面跟谁这么放松地说过话了。
梁念沉到处旅行一走就是半年,宁枕泽忙着跟一群狐朋狗友吃喝玩乐。老妈很少对他笑,只会进行打压式教育或者莫名其妙的道德绑架。
裴于景同样也愣神好久。
可能狗随主人……所以皮球才那么可爱?他好像被萌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