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裴家见面当天,好巧不巧是周三。宁枕清只想待在花店。
他起了个大早,天还没亮就吃完早饭开了店门。
宴会定在中午,陶月上午十一点不见他动静,便派了助理来催。助理是个刚出社会的大学生,尽职尽责,还带了几个人,看架势就算绑也要把宁枕清绑去。
邻居卖水果的李奶奶一脸担忧地朝这边望过来。
“宴会不是十二点半吗?跟你们陶总说,我会准时到的。”宁枕清冰冷的眼神在众人身上扫过,丝毫不退让半分。
皮球因为人多害怕地躲在主人身后,却仍歪着头气势汹汹地冲他们呲牙咧嘴。
助理小陈只好妥协:“小宁总,你说话算话。”然后带着众人去树下一排站好等他,昂首挺胸得比站军姿还标准。
宁枕清:“……”
李奶奶误以为他得罪了什么人,把宁枕清拉到一旁说悄悄话:“小宁啊……你要有什么难处跟奶奶说,我有的是积蓄。”
他被这份关心暖到,摇头耐心解释。
裴于景骑着自行车到花店门口时刚好看到这一幕。
两人已许久没见,再次看到宁枕清,他根本控住不住上扬的嘴角。
等宁枕清和人说完话,裴于景才保持着脸上的笑容主动搭讪,且理由早找好了,“我来买花。”
“不卖。”
宁枕清实话实说。
“开花店不卖花?”
他态度虽然不怎么友好,然而裴于景显然更开心了,声音里满是笑意。
宁枕清望着他的眼睛,认真回答:“嗯,我等人。”
他的眼睛很漂亮,像澄澈的湖,又像坠落在湖里的星星,亮亮得非常勾人。裴于景在这个明媚的春日上午,清晰地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
扑通扑通。
直到李奶奶开口解释,这才将裴于景的思绪拉了回来。
“是每周三不卖,小宁这花店自从两年前开张以来就一直如此,今天虽然开了门但停业牌子是挂了的,喏你看——”
顺着老人手指的方向看去,门上果然挂了一个小狗牌子,上面赫然写着“今日暂停营业”。
目光上移,裴于景这才注意到花店的名字。
清景。
蛮好听,他之前怎么就没注意到呢。
等人。宁枕清在等谁?是很重要的朋友吗?
裴于景好奇归好奇,但一直杵在这里也挺尴尬,“这样啊,那我下次再来好了,我朋友快过生日了,能提前在你这里预定鲜花吗?我改天再来。”
“???我不是刚过完生日。”
秦之禾得知自己被好兄弟卖了,十分疑惑。
裴于景只是通知他一下,并不想多废话,“我要去参加联姻宴会,你要不要一块儿去玩?”
裴宁两家的联姻在业内早已人尽皆知,秦之禾有点犹豫,“毕竟是你主场,我去不太好吧?再说你之前不是不打算去,怎么现在又改主意?”
他抿嘴不语。连着被宁枕清拒绝两次,裴于景心里多少都有点不舒服。他需要找个地方发泄,刚好撞上宴会,不如搞砸好了。反正有爷爷在背后撑腰。
他丢给秦之禾一个眼神,两人立刻默契地笑了,勾肩搭背地走出校门。
他提前和家里人打了招呼要过去,但故意迟到半小时让一众人坐着干等。
裴效国脸上挂不住,向宁盛刚敬酒,“宁总要不动筷吧,不用等那臭小子。”
宁盛刚老奸巨猾,有意巴结裴家,哈哈一笑,“无妨无妨,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宁枕清听不下去了,耐心也被消磨大半,借口去洗手间。
还没来得及起身,只听宴厅大门开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嘲讽落了下来,“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怎么还没开始吃,宁家不是最喜欢这家酒店吗?”
这话的言外之意就是宁家上赶着要拿自家儿子的婚姻当做商业筹码。
当初裴宁两家人商量联姻时,裴于景之所以答应实在是因为被老爸和爷爷催婚催得烦了,心想随便找个人逢场作戏也行。
这段时间宁家一直为宴会的各项事宜奔波准备,从选址到现场布置,从客人名单到餐食,甚是殷勤。
陶月被这句话气得不轻,没忍住咳嗽起来。宁枕清忙去递水。
裴效国的脸当场黑了,眼神警告裴于景收敛一些。
带着秦之禾随便找了位置坐下,裴于景抬头刚好对上宁枕清冷漠的目光,直接被钉在了原地。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他要早知道联姻对象是宁枕清,绝对不会说出刚才那番话。
“你们第一次见吧?小宁比小景大一岁,小景,快喊哥哥。”
裴于景当着长辈们的面诚恳道完歉,气氛重新热闹起来。大家介绍两位主角相互认识,裴效国又让裴于景喊宁枕清哥哥。
“哥哥。”
裴于景心虚地喊人,声音乖得不像话,和刚才进门挑衅的模样判若两人。
宁枕清还在气头上,埋头吃菜看都不看他一眼。
裴于景自作自受,笑得很是勉强。
秦之禾对他这番迷惑操作很是不解,戳戳他的胳膊小声问:“不是要整人吗?不是要我配合你口出狂言?怎么?对人家一见钟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