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给身边的管家使了个眼色,重新送了一双筷子过来。
宁枕清胃病开始犯了。
他怀疑是受家里虚伪的磁场影响。
旁边坐着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宁枕泽,今年刚上大学,过几天才满十八。他垂眸埋头专心吃饭,仿佛丝毫不受任何影响。
宁盛刚冷漠地哼了一声,目光落到乖巧的小儿子身上,眼神没那么寒了,“要不是阿泽还小,你以为我会把这门亲事给你儿子吗?”
陶月闻言变了脸色,呼吸都重了几分。眼看气氛不对,宁枕清怕他们真的吵起来,劝道:“爸妈,先吃饭吧。”
宁枕泽见他哥说话了,这才也跟着开口相劝:“身体最重要,有什么事吃完再说。”
宁盛刚不知哪根筋又抽了,听完更气了,把两个儿子一块骂了:“当初你们前后相隔不过十天向我出柜,铁了心这辈子喜欢男的,快把我气死的时候怎么不考虑我的身体?一个两个都是白眼狼!”
“啪”地又摔了筷子起身上楼回了书房。
又翻旧账。
真没意思。
宁枕清夹了一块虾放到他弟碗里,以示安慰。他弟没出息地回了个傻乎乎的笑,“我哥真好。”
宁枕清神色平静,没理他。
吃过饭发饭晕准备回房休息,就收到了裴于景的消息。
【yj】:下午有空吗?我把伞和衣服还你
裴于景坐在图书馆靠墙角的位置,望着窗外碧空如洗的天发呆。
两个小时过去了。还是没收到消息。
已经过去两周,裴于景虽然一直很想再见宁枕清,但课业太忙总抽不出时间,做完实验还要准备论文开题报告。今天难得清闲,吃过午饭便试着联系了宁枕清。等回复的间隙索性来图书馆看会儿书打发时间。
【宁枕清】:不好意思,临时有点急事,你看明天可以吗?我正好请你吃饭
他本来想去午睡,然而看了眼日历,周三。
那个人,万一回来了呢?
宁枕清瞬间不困了,开车回了花店。刚开门皮球就蹿进他的怀里,高兴得乱扭身体,非要在他怀里跳舞。
春日午后阳光正好,宁枕清先给皮球喂了狗粮,又抱着一堆花在店内的长桌上插了会儿花,这才慢悠悠到门口的躺椅下坐下,耐心等待某个人前来赴约。
皮球在主人的鞋子旁叫了两声,然后跳到了他腿上。
空气里的风信子香气混合了栀子、玫瑰,又和雨后青草的腥味搅在一起,形成一股奇异的果香,不难闻,但也不好闻。
花店位于柒大南校区附近,算是郊区,依山傍水的,且在一条人流量较小的文化街道,周围书店咖啡店居多。
此时四周静谧,只有空灵的鸟鸣。困意来袭,宁枕清手里的书掉到皮球头上,沉沉睡去。
裴于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到花店,没想到真的会看见宁枕清。他睡着了,睡得很香。
眉眼好看得不像话,光影落在他单薄的身上,与身后的花花草草形成一幅暖色调的春日油画。
怎么会有这么美的人。
宁枕清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人。
裴于景产生了作画的冲动,想再靠近他一些时被从屋内冲出来的小狗狂叫制止了。
趁着主人睡着进屋偷吃狗粮满足后的皮球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人对主人图谋不轨。
宁枕清被吵醒了。
梦里即将到嘴的桂花饼和玫瑰点心都没了。他不太高兴地皱眉,伸了个懒腰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看清面前的人眼睛赶紧闭了回去。
裴于景。
他刚搪塞过人家,现下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所谓的有事是在这里睡懒觉。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误会自己不守信用,说好的请吃饭也一直没主动问过。其实是因为最近公司忙他给忘了,加上今天刚好特殊,故推了对方提出的见面。
“于景,好巧啊在这儿碰见,走打球去!”
皮球见又有人生人靠近,嗷嗷叫得更凶了。
正好避免让宁枕清尴尬,遇到篮球社的队员,裴于景就跟人离开了。
打完球坐在地上喝水休息,裴于景忍不住又想起宁枕清。
他们只见过一次面,虽然有联系方式,但其实跟陌生人没什么区别。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事,大家都是成年人,有时候不用那么计较话里的真假。
不管宁枕清说的临时有事出于什么原因,会不会是不想见自己,裴于景其实都不太在乎。
只收到宁枕清的回复,他就满足了。至于其他的,来日方长。想到今后他们可能会成为好朋友,裴于景嘴角不禁上扬。
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幅春日油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