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景花店门口,枫树下放了一个老式躺椅。黄色小狗趴在上面睡觉,风一吹,金黄色的绒毛便懒洋洋地立起来。
宁枕清穿了件浅灰色高领毛衣,从里面探出头,摇了下手中的铜铃铛,语气比风温柔:“皮球,吃饭啦。”
“汪汪汪!”
皮球立刻睁开圆溜溜的眼睛,从椅子上蹦跳下来,百米冲刺般飞向主人,和宁枕清拥抱,兴奋地轻、舔他的手心和脸,毛茸茸的尾巴摇个不停。宁枕清纵容小狗的亲吻,抱起它去后院吃饭。
裴于景就站在街对面的梧桐树旁安静速写。
他平时喜欢画画,经常在网上接单一些画稿,后来凭借一张耽美同人图出圈,又画得越来越多,便小有名气。
这次接了一个小狗和少年的小说封面,但一直找不到灵感,迟迟无法落笔。客户急着要,今天又催他快画,甚至降低要求随便画也行。
他早上五点多出门找灵感,直到刚刚终于捕捉到了对面花店一人一狗相拥的温馨画面,急忙用铅笔起草构图,画得忘我,连找个地方临时坐下的空都没有。
春日里的雨有时也是说来就来,特别是像柒城这样的北方城市,天气干燥,又阴晴不定。
宁枕清见雨越下越大,扒了两口米饭就跑出了客厅,穿过院子前往店门口收花。
他前几天刚从花圃进了一批橙玫瑰和山茶,娇嫩得很,宁枕清怕这雨要是不停,会把它们浇死。
本来天气预报显示今天是个大晴天,宁枕清就搬了许多盆放门口展示,根本没料到这雨来得猛烈汛急,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搬不完。
也得搬。
皮球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情绪,跟在他身后嗷嗷叫,却什么忙也搬不上。它忍不住呜咽几声,开始尝试用嘴叼花盆。
裴于景在斜对面的咖啡厅内躲雨,透过玻璃窗上的巨大雨幕还是注意到了花店门口忙碌的人影。
他想了想,还是冲了出去。
视线里突然闯进一个少年,他弯腰学着自己的样子托起花盆帮忙搬运,宁枕清愣了一秒,忙说了句“谢谢”。
裴于景回了他一个灿烂的微笑。
两人搬完花,皆成了落汤鸡。宁枕清自己淋雨倒无所谓,但对方无缘无故地帮了他这么大一个忙,全身都湿透了,原本蓬松的浅灰色头发变得软塌,水珠不停滴落。他感激之余有些愧疚,说:“这雨一时半会估计停不了,要不……你去洗个澡,我有干净衣服。”
裴于景发现他的神色依旧冷淡,和刚才搬花时没什么两样,但说话时语气却是极轻的,凉凉的嗓音很好听。
他有一双漂亮的丹凤眼,里面好像藏了许多故事,看人时亮晶晶的,且很认真。
裴于景盯着他失神两秒,爽快地应下了。
宁枕清家浴室很多,两人先后洗完澡,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喝姜枣茶。
家里突然进了陌生人,宁枕清非常不适应,却见对方并无半分不自在。
“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有空请你吃饭,今天真是太谢谢了。”
宁枕清主动将手机递到他面前。
裴于景摸了下卫衣口袋,发现手机不在身边,这才想起来在书包里塞着,被他落在了咖啡厅。
他感到尴尬,更后悔没把手机带身上。不好意思地向宁枕清解释了原因后,裴于景礼貌地向他伸出手介绍自己。宁枕清同样回以了自己的姓名,被对方夸名字很好听。
两只手轻轻交握时,宁枕清感受到了对方手心湿哒哒的汗,心里感到奇怪。
他在紧张吗?
明明看着不像啊。
半个小时后雨势转小,裴于景撑伞去咖啡厅拿了书包,转回花店加了宁枕清的联系方式。
宁枕清下午还要回公司上班,并未多留裴于景,只将上午包好的一束粉色小雏菊送给了他,对方很是开心地笑着收下,单手撑伞蹬着自行车离开。
【老妈】: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和裴家联姻的事你听说了吧
【老妈】:看到速回,你爸脸色不太好,在书房冲管家发了通脾气
【老妈】:我隐忍多年,不是让你气我的,医院检查结果出来了,你自己看着办
【老妈】:[图片][图片][图片]
宁枕清忽略前面的内容,放大图片仔细阅读。
其实也没看懂多少,病历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直到“乳腺癌”三个字如针般刺进他的眼睛。宁枕清深呼一口气,又冷静下来翻看。
还好。
是早期。
和裴家的宴会定在月底29号,在此之前,宁枕清被告知对方还在上学,目前读研一,平时做实验比较忙,所以当天可能不来。
宁枕清猜测那边估计也无法接受这门联姻,这才拿忙碌当借口。心里盼着最好别来。
宁盛刚摔了筷子,愤怒让他脸上肥胖的肉堆在一起,“这分明就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陶月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却还是起身拍拍丈夫的后背柔声安慰道:“裴氏娱乐这几年几乎在影视行业垄断,多少人求之不得合作,我们再忍忍,这不是有你儿子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