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青眨巴眨巴眼，试探性地确认道：“苏娆姐？”

“嗯对。”

“你怎么突然从我这问起苏娆姐的事了？”看魏禾的表情，听魏禾的诉求，疑似有大瓜。

程青起了兴致，手肘撑在膝盖上，整个身子都朝魏禾那探了探，“而且我记得你和她是有合作的，没加联系方式？”

魏禾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在，手指在马扎边缘摩挲了两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他沉默了几秒，才慢慢开口解释，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

原先苏娆还没有成为炙手可热的影后的时候，曾演过一部校园青春剧，饰演女主角。

和绝大多数的小甜剧一样，男女主之间门当户对、天作之合，具有超粗双箭头。

女主才貌双全，在学校里自然不缺追求者，魏禾所饰演的小航就是其中之一。

水中月、镜中花，恰能完美说明他们之间的关系。

猴子拜服在明月的光辉之下，不惜为此坠入深海，只为能与其相守一生，而明月高悬于空中，平等地将光辉洒向人间，世间万物在它眼中并不区别。

小航就是那只傻猴子，拼了命往水里跳，也不过就是溅了一身水花，什么都留不下。

这注定是一段无疾而终的暗恋。

这部戏拍完之后，魏禾就找苏娆要了联系方式。

可在他百般斟酌后，小心翼翼地发出第一条消息后，得到的却是苏娆客气疏离的回复。

sr：感谢喜欢，祝好。

短短几个字，礼貌周全，却像一堵透明的墙，把所有靠近的企图都挡在了外面。

“所以你是想……”程青小心翼翼地问，尾音拖得长长的。

魏禾没说话，只是低下头，耳朵尖微微泛红。

程青懂了。

又是一个拜倒在苏娆石榴裙下的男人，她在心里默默给魏禾点了一根蜡，那毕竟是苏妲己，游走世间，俊男美女见了不知凡几。

魏禾的胜率……实在不算高。

虽然这么想，程青还是对他笑笑，“我可以帮你在苏娆姐面前提几句，她具体什么反应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魏禾连连点头，“你愿意帮我，我就很感激了！”

他心里也清楚苏娆接受他的可能性非常小，但还是想试试，努力过至少不会有遗憾。

和程青谈妥后，他也没好意思继续打扰程青，就搬着小板凳到别处去了。

程青刚挥手送别苦命人，一扭头就和一张似笑非笑的脸撞了个正着。

墨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椅子后面，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歪着头看她。

程青感到一种莫名的心虚，忙高举双手表示投降，“我和他的距离足足有一米呢！而且——”

她声音压低了点，“他是来找我帮他给苏娆姐牵线的，他喜欢苏娆姐呢。”

墨屿没说话，只是从她椅子后面绕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动作不紧不慢的，但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心跳上。

“你倒是热心。”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咸不淡的。

程青听不出来墨屿这话是不是在阴阳怪气，只好呐呐回道。

“那人家都找上门来了，我总不好直接给人家赶回去，显得多不近人情啊，太伤人心了。”

“嗯。”墨屿点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所以你就打算给他当红娘？”

“什么红娘，就递句话……”

程青扭着衣角，为自己辩解，“而且单相思多可怜呀，能帮就帮一下嘛。”

墨屿看了她一眼，“所以你就心软了？”

“不是，我——”明明只是一件小事，却接连被人逼问，程青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程青：我解释个屁，给他脸了？！

“我心软怎么了？我心软伤天害理了吗？至于像审犯人一样审我？”

她一口气说完，胸口起伏着，眼眶隐隐泛红。

“我不是这个意思。”墨屿也感觉到自己情绪的不对劲，他按按眉心，放软了语气，“抱歉。”

程青把头扭到一边，气鼓鼓的，不想再和面前的人说一句话。

紧接着，她就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人小心翼翼地扯了扯，耳边是墨屿放轻放缓的声音。

“我活了几千年了，但这种事也是第一次，很多东西都不是很懂，惹你不高兴了我很抱歉，但我都有在学的。”

他顿了顿，捏着衣角的手稍微使了点力气，“你等等我好不好？”

他这样说，程青难免就想到了昨天看到的搜索记录，他倒是没说谎，确实在学。

虽然学的方式有点笨，笨得都有点好笑了，但至少态度是认真的。

她的气悄悄消了大半。

远处传来副导演喊人的声音，好像是下一场戏要开始准备了。墨屿站起来，低头看了她一眼。

“别帮别人牵线了，”他看着程青倔强的后脑勺，语气里甚至带上了点祈求，“你这边还有人在等着呢。”

说完他转身走了，程青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墨屿走之前塞到掌心里的棒棒糖，糖纸依旧是剥掉的。

程青低头看了几秒，盯着那颗糖，像是要从里面看出什么花来，随即恨恨塞进嘴，腮边鼓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嘴里含含糊糊的。

“……看在糖的面子上。”

日子一天天过去，拍摄进度也在一点点推进，如今正在拍摄的就是整部戏最后也是最重头的戏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