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松手。”她又掰了一下，这次用了点力气。

墨屿的指腹最后在程青的手肘上蹭了蹭，这才不甘不愿地松开了手。

程青收回手一看，发现自己那块皮肤都因为墨屿的反复摩挲都有点泛红了，好没气地瞪了他一眼，并不是很想理他。

“程青。”他忽然开口了。

程青抬头看他，对上他那双总是看不出情绪的眼睛，不过，今天那双眼睛里多了一点什么。

“我的鼻子也很灵的。”他说，声音低低的，像在说一个秘密。

程青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

“你要是摸了什么别的东西，我也是闻得出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刚被魏禾碰到的地方，“我会不高兴。”

程青突然一下想起来了些什么，此刻，墨屿刚才所有的反常举动都有了原因。

她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不由得往毯子里缩了缩。

这是什么猫科动物的领地意识？到处蹭味道标记地盘吗？

“你在说什么鬼话……”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细细的、闷闷的。

墨屿伸手扯了扯毯子，把程青的口鼻重新露出来。

“别憋着了。”

那边有人在叫王峰，墨屿抬头望了一眼，便没再说话，只伸手摸了摸程青脑袋，小心地没有弄坏她的发型，转身走了。

程青的视线左右胡乱摇摆着，试图找到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突然看到同样僵立在旁边的林倩倩。

程青：……糟了，忘记旁边还有这个显眼包了。

林倩倩指指离开的墨屿，又指指面前的程青，捂住自己的嘴，一句话都没说，又什么话都说了。

“林倩倩……”

“欸嘿嘿嘿嘿。”

“林倩倩。”

“芜湖湖湖湖！”

“林倩倩！”

程青抓起旁边的剧本作势要打她，林倩倩笑着往后跳了一步，躲开了，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要闪瞎程青的眼。

“好好好，我不说话了。”她一边说一边往后退，嘴里说着不说话，眼睛里的笑意却出卖了一切。

等她跑远了，程青才慢慢放下剧本，重新靠回椅背上。

她总觉得自己的脸红得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下意识就像往毯子里躲。

可才挪了一下，墨屿的话就跟个紧箍咒一样回荡在耳边。

她无声地撇撇嘴，但还是往上蹭了蹭，让自己的口鼻完全暴露在空气里。

还别说，呼吸是顺畅了不少。

掩在毯子下面手轻微地动了一下，手指搭上刚才墨屿碰过的地方，轻轻地碰了一下。

像是想要确认些什么，又像是想要留下些什么。

她的嘴角不自觉翘起来，她咬住下唇，试图把自己的嘴角压回去，再压回去。

压不回去。

算了，翘着吧。

旁边有脚步声渐近，程青轻咳一声，胡乱呼啦了两下脸，试图让自己变得正常点。

她坐直身体，把毯子往身上拢了拢，目光落在手里的通告单上，装作在研究自己接下来的戏份。

本以为只是有人经过，却没想到那个脚步声在离她一米左右的距离停下了。

程青抬头，看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人。

是魏禾。

他手上还拎着一个折叠马扎。

程青：？呦呵，居然还自带小板凳吗？

这片场也不是她建的，她也不能决定别人坐哪，于是只能眼睁睁看着魏禾把小板凳摊开，在她旁边坐下。

脑海里突然晃过墨屿那张清冷的脸，程青汗颜。

随即默默目测了一下他俩之间的距离，应该不会触发那个男人的神秘机制……的吧？

“程青姐。”几番纠结犹豫过后，魏禾终于开口叫了一声程青。

而程青已经在他的犹豫中感知到了某种非常恐怖的预兆，她头顶隐形的雷达唰一下竖起来，发出哔哔哔的警告声。

来了，该来的总会来的。

“……嗯哼？”程青已经做出了充足的准备，能够对于他接下来要说的每一句话做出最合适的应对。

来吧，激烈的暴风雨朝她来吧！

“……你和苏娆熟吗？”

“不好意思，你是个好人……不是，等等？”

程青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她的程序编码里没有……她觉得自己的cpu在零点几秒后宣告罢工。

魏禾也愣住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空气安静了整整三秒。

大乌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