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青抱着程小白坐在沙发上，点开手里的配套app，简单调整了一下监控角度，保证镜头能够覆盖大半个客厅，特别是那个墙边的猫窝。

程小白窝在程青怀里，一动不动，脑袋埋在尾巴里，呼吸平稳而绵长，像是睡着了。

程青倒也没强求他一定要和自己互动，顺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滑动着。

微博上挺热闹的。

她刷了刷首页，发现叶蓁蓁领衔主演的《未尽之约》今天正式上映了。

官博发了上映海报，是叶蓁蓁所饰演的许云的单人剪影，配文是“赴一场未尽的约定”，底下转发已经过了十万。

程青翻了翻评论，大部分是粉丝在刷“支持姐姐新电影”，也有不少路人观众在讨论剧情。

她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没发过宣传微博。

点开相机，对着窗外的天空随手拍了一张。

光线正好，云雾层叠，像是一幅水墨画。她简单编辑了一下，配上文字。

演员程青：“今日上映。有些约定，值得守候。#电影未尽之约#”

发出去不到一分钟，评论和点赞就开始疯涨。程青没细看，退出微博，把手机放在一边。

门铃突然响了。

程青将程小白托抱到一边，站起身去开门，是外卖小哥。

“您好，您的外卖。”

她接过袋子，道了谢，关上门走回客厅。

袋子里有两个餐盒，大的那个是她的营养餐，是林倩倩走之前给她点的，说刚出院要吃清淡点，所以订的是蔬菜粥配清炒时蔬。小的那个则是炸小黄鱼。

难为她还记得程小白的喜好。

程青把餐盒一个个拿出来，摆在饭桌上。

小黄鱼的盖子一打开，香气就飘了出来。程小白原本蔫蔫的神情一下子精神起来，脑袋也抬了起来，目光落在那个餐盒上。

程青装作没看见，自顾自地打开自己的粥。

手机响了一下，是微信消息。叶蓁蓁发来的。

“听说你出院了？还好吗？”

程青弯起嘴角，心头泛起暖意，回复道：“没事了，谢谢蓁蓁姐关心。”

叶蓁蓁很快又发来一条消息，“对了，《未尽之约》今天上映，我给你发个密钥？你可以直接在手机上看。”

程青微怔，然后打字：“好啊，谢谢蓁蓁姐。”

很快，一个链接发了过来，还有一串激活码。程青复制激活码，点开链接，是电影的播放页面。

她想了想，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这种不用花钱就可以看正版电影的机会难得，正好借此机会体验一下。

她拿了个餐巾盒，将把手机架在上面，点开播放。

片头音乐响起的时候，程青端起粥碗往嘴里送了一口，眼角余光看见程小白从沙发上跃下，慢吞吞走到饭桌前，在她脚边蹲下。

程青没动也没说话，几分钟后，程小白好像判断出了面前环境是安全的，这才以餐椅作为中转，跳上了餐桌。

他低头嗅了嗅餐盒里的小黄鱼。

不是程青做的，不够香，但也还能凑合，他叼出一条小黄鱼，放在面前，慢条斯理地吃着。

程青收回视线，将注意力重新放在面前的手机屏幕上。

电影开始了。

画面从一场雨夜开始。

林知意和许云并肩站着，她们面前是冰冷的墓碑，上面是林远带着凝固笑意的黑白照片。

儿时欢乐的场景一幕幕闪过。

林远抱着小小的林知意转圈，林知意咯咯地笑；一家三口在公园野餐，阳光正好；林远出差前蹲下来和林知意拉钩，说回来给她带礼物……

那些画面越是温暖，此刻的墓碑就越显冰冷。

程青的鼻子突然有点酸，有时就是因为享受过光明，才会觉得黑暗的到来那么难挨。

脸颊蹭过一个柔软的触感，程青侧头，发现程小白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小黄鱼，走到她身边，一同凑头看电影。

他感知到了程青情绪的不对劲，特地挨近了点，蹭了蹭她的脸。

程青往旁边侧了点头，避开程小白高昂着的尾巴，平复好心情，继续看向屏幕。

进度条仍在一点一点往前走着，看着电影里逐渐从悲伤中走出来的母女俩，因为熟知后面的剧情，程青突然有点不忍，她防患于未然地抽了张纸握在掌心。

虚假的幸福被残忍的现实狠狠打破，丧尸病毒小范围爆发，林知意成为倒下的第一批人。

许云跪坐在地上，抱着濒死的林知意无声崩溃，漫天大雨，一时竟也辨不清落在脸上的是雨水还是泪水。

这一段她印象深刻，拍的时候已近凌晨，冷得要命。她穿着单薄的衣服在雨里躺着，收工的时候嘴唇都冻紫了。

但此刻看着成片，她觉得那些辛苦都值得了。

画面里，许云的眼神从绝望到空洞，从空洞到麻木，再从麻木里生出一丝诡异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