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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这人需要他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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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三月底的一个休沐日,这天,韩停绪带着谢龄安来了一趟靖海楼,谢龄安知道师尊估计是想让自己来参观见习一下。

谢龄安此前被卫琅带着见习过镇海楼好多次,连二十四镇妖塔都去参观了几座。倒是第一次来看靖海楼。

镇海楼楼身巍峨,飞檐翘角,恢宏堂皇。

靖海楼楼身肃穆,冷锐利落,高耸入云。

靖海楼的修士见韩大人来了,俱是恭恭敬敬行礼,再一看韩大人身边的谢龄安,也不知道如何称呼。

韩大人平时身边只会带韩家少主韩寂轩来见习,这还是第一次见韩大人带除了韩寂轩以外的人来此。

靖海楼座下三成阵修,三成剑修,三成法修,还有一成杂七杂八的各种修都有。

韩停绪并不会给部下介绍谢龄安,只命喊了几名前线换下的部下过来,让谢龄安试着疗灵。

这可把谢龄安难坏了,他此前只治疗过韩寂轩和卫琅,这两人他都是随便治。

韩寂轩反正是师尊送给自己练手的,不练白不练,第一天刚学疗灵术半懂半不懂、半桶子水乱晃他就敢上手。

卫琅更是随便治,疗灵一有瓶颈就拿卫琅开刀,反正这人治死了算他的。

何况卫琅自己也通晓丹药两道,被他治坏了自己也能给自己治好,随便整。

现在突然要给别人疗灵,谢龄安查探着对方的伤势,额上都沁出细细汗珠,他紧张得要死,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半桶水水平、半出师状态能不能行。

行医疗灵,都是需要慎之又慎的事。

至于为什么对韩寂轩、卫琅两人不用慎之又慎,理由可太多了,讲起来没完没了,总之千错万错都是他俩的错。

此间大殿,谢龄安缓慢地给人查探着伤势,然后和站在一旁观看的师尊交换意见,确定无误后,才敢真正上手。

一个结束,换下一个,谢龄安和支了个帐篷似的,一个又一个修士在韩停绪的安排下过来给谢龄安查探。

有明的伤,有暗的伤,有的很细微的暗伤谢龄安一时半会没探出来,韩停绪便让他重新来过。

这可把谢龄安急得满头是汗,瞅着韩停绪的脸色硬着头皮继续看。

此间大殿,那些部下表面安安静静,实则都在用传音交流,热火朝天沸腾得很。

——韩大人这是给带了个疗灵师?

——还没出师吧。

——他怎么那么紧张,搞得比我们还紧张。

——被韩大人吓的吧,我看韩大人皱了好几次眉了,皱一次他抖一次。

——你治完了?感觉如何。

——还不错,下次出前线能不能带上他,感觉还行。

——听说是韩大人的小弟子。

——那有希望啊。

——听说是隔壁卫琅仙君的人。

——啊,那没希望了。

大家一哄而散作鸟兽状。

让镇海楼楼主卫琅仙君的人给他们疗灵,到时候治死治坏了都没处说理。

生命何等宝贵,大家的身体都很贵重,到时候卫琅仙君死不认账翻脸不认人怎么办,算了,算了。

谢龄安这么一待,就从早上待到下午,修士一个又一个看过去,谢龄安也拿了本子记得密密麻麻。

这和他给韩寂轩、卫琅疗灵根本是两码事,世间奇病、暗伤千奇百怪,靖海楼又是前线作战的主力,常年在东海上和妖族死磕。

妖族们本体五花八门的,手段和妖毒也是五花八门的,有的看似伤势痊愈了,其实底子留了暗伤。

谢龄安很仔细地一一辨认,记下来,然后听师尊在旁边和他说应该如何对症疗灵。

谢龄安聚精会神地听,专心致志地记,全神贯注地看,心无旁骛地跟,把师尊说的和自己想的,全记进本子上。

韩停绪还把靖海楼的随行疗灵师也叫了几个过来,让他们和谢龄安一起看。

靖海楼修士们没想到韩停绪韩大人第一次带上韩家少主以外的人,就开了一次大型体检大会。

大家排队的排队,干活的干活,交流研讨的交流研讨,探讨一下你身上的罕见骨毒,给人看看我身上的陈年暗伤。

顺便瞅两眼这新来的疗灵小弟子紧张到直冒汗的模样,热闹非凡。

到了傍晚时分,谢龄安灵力也耗空了,补灵丹磕完好几瓶,脸都磕苍白了,唇色也变得淡淡的。

韩停绪便道今日便先这样,众人纷纷告退散去。

此间大殿,只剩师徒二人,谢龄安坐在大殿中央的椅子上缓着恢复。

韩停绪过来看他,看他一副面色苍白、额上都被汗珠浸湿的模样。

韩停绪执过谢龄安的手,往他的腕脉里徐徐传送灵力。

韩停绪是建木灵根,木灵根是主万物复苏的苏生之力,韩停绪的“枯荣流转”更是世间的顶尖之道,谢龄安渐渐缓了过来。

他被师尊弄得很舒服,也慢慢靠到了师尊身上。

韩停绪任由小弟子靠着,给人补灵,过了好一会儿,看谢龄安的脸色没那么苍白了,唇上也有了血色,他问:“好点了么。”

谢龄安点了点头,“很舒服。”

“师尊好厉害。”

谢龄安见韩停绪要撤回了手,扯着人不让人撤走,“还要。”

韩停绪有点无奈,都是谁教他的这些。

想都不用想,还能是谁,必是卫琅。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部下的通报,“韩大人,卫琅仙君前来拜会,说有要事详谈。”

韩停绪看了一眼还靠着自己的谢龄安,淡淡道:“传。”

门开的时候,谢龄安想了想,还是直起了身,外面有师尊的部下在,这么靠着师尊有点不好意思。

卫琅一进门,就看到坐在大殿主座的谢龄安,和站在一旁的韩停绪。

谢龄安目光平静地扫了过来,不动声色。

卫琅也静静地回望他,仿若无事发生。

谢龄安心中冷哼一声,他才懒得理卫琅,自顾自地坐着给自己回灵。

卫楼主前来商议东海防线正事,韩停绪的几名部下也都来了。

大家一进门就看到大殿主座上坐着的韩大人的小弟子,韩大人和卫琅仙君倒是都没管,分坐了两侧。

简直是——不知所谓。

这像什么样。

谢龄安霸占着正中央的主座,怡然自得,姿态端得足足的,师尊都没说他,遑论其他人。

他身段风流,姿态也端得风流无匹,正自己给自己回着灵,看见师尊淡淡看了他一眼,连忙乖乖端坐好了,再也不端了。

他瞅了一眼师尊的脸色,这毕竟是师尊的主座,他站起来给师尊泡茶去,抬腕点茶,连过三道,用灵力降了温,细细呈上。

韩停绪接过饮了一口,温度适宜,口感……口感太差,这也是人能喝的茶,韩停绪道:“换成凤凰单枞。”

谢龄安自知又被师尊嫌弃了,低声应了是,便开始翻找凤凰单枞。

这是小众茶品,茶案上没有,他又绕去柜子上翻,柜子上也找不到,谢龄安满场子乱找。

卫琅心想韩停绪又为难这人做什么,他一向是谢龄安给他泡什么他就喝什么。

谢龄安手艺太差,一般都是他给谢龄安呈好了递过去。

卫琅也好茶,卫公子喜好雨前龙井、琥珀金芽、竹影青螺、竹露清音,总之,偏好绿茶那一挂。

但谢龄安喜欢君山银针,他便都按谢龄安喜欢的口味来冲泡。

谢龄安翻了半天终于翻出了乌龙茶凤凰单枞,这回仔仔细细地按说明泡茶,又给师尊呈好了递上。

然后客客气气也给大殿的其他靖海楼修士每人呈了一杯。

至于卫琅,当然是被他目不斜视地无视了,直接飘过。

卫琅空着手,眸中浮出似有若无的笑意,这小东西怎么这么难搞,气性这么大,真是……

谢龄安绕大殿一周给大家呈完茶,也不知坐哪里,大家都坐满了,他见师尊也没移位置,只好又坐回了主座。

这回是坐得如坐针毡,规规矩矩,端端正正,再没半点风流姿态。

大殿众人开始商议东海前线的战事,近年来妖族魔族异动频频,谁都知道未来的某天必将有大战爆发,但谁都不知道那一天的具体到来之时。

东海二十四镇妖塔的防御阵法日夜流转,星落密布的水镜监台更是密切监测东海前线的动向。

这么一谈,就谈到了深夜,谢龄安实打实地见习了一回靖海楼和镇海楼的攻防分配,战守部署。

一攻一防,一战一守,前线与后方的调度布局,阵前与后勤的统筹安排。

快到谢龄安睡觉的点了,谢龄安在镇海楼是到点就要睡,不会等半刻卫琅。

此刻在靖海楼却是老老实实端坐着,不敢有半分懈怠。

他难得亲眼见一次师尊和卫琅相谈正事,看起来毫无矛盾、共同御敌、配合默契的样子。

之前私底下的时候,师尊和卫琅总是一副剑拔弩张的不和模样。

韩停绪见卫琅总是谈着谈着,眼神就不自觉瞟向谢龄安两眼,一晚上不知看了多少回。

谢龄安起先还会回视人两眼,现在估计是困了,眼神都有点泛空。

韩停绪给韩寂轩传了个讯。

谢龄安一边听着复杂繁冗的调度安排,一边努力地睁着眼睛看,却见韩寂轩来了。

他抬眼看师尊,却听师尊看着自己道:“你先回去。”

谢龄安点了点头,想是后面还有需要隐秘商谈的军机之事,便行礼和师尊告退了。

他出了大殿发现韩寂轩跟了出来,疑惑不解。

韩寂轩心想这人什么表情,冷冷道:“家主让我送你回去。”

谢龄安困得有点犯晕,也懒得和人争执,随口问:“你飞舟呢。”

韩寂轩冷漠得不行:“御剑回去。”就这么几步路,还坐飞舟。

韩家少主有飞舟,但是一贯少坐,能御剑到的地方都是直接御剑。

他才不像谢龄安这般娇贵,车接车送,又要接又要送的,不知是哪家少爷做派。

金贵成这样。他也不能理解家主,这么晚了把他叫来靖海楼,他还以为是跟习,结果就为了接这人回韩府?

韩寂轩化了寒光剑,见谢龄安站着不动,问:“你惊鸿呢。”

谢龄安懒得理他,他此时也不困了,坏主意一转,计上心头,慢慢道:“我就要坐飞舟。”

他一天一个新花样,整不死韩寂轩,正愁没契机呢,就送上门来了。

韩寂轩才不会惯着他,见他不御剑,正好,他这把寒光剑也不是不能载人。

到时候谢龄安敢在天空上乱动,他就把谢龄安直接扔下去。

韩寂轩过来扯谢龄安,就想把人整个抱上剑,谢龄安一躲,和脱兔似的一窜。

“就要飞舟,不然我回去找师尊了。”理所当然的模样,堂而皇之开始威胁人。

韩寂轩脸色难看,谢龄安笑意盈盈,两人僵持对峙片刻,谢龄安转身要往靖海楼的方向走。

韩寂轩化出了飞舟,一把将谢龄安扯了上去。

谢龄安被他粗暴地拽进了飞舟,也不生气。

到了大厅,谢龄安站着问:“客人来了,也不泡茶,你的待客之道呢?”

谢龄安怡然自得瞧着他,韩寂轩松开了拽着他的手,定定站了片刻。

韩寂轩见谢龄安这幅模样,波光潋滟的眸子弯弯的,哪里还会不知道这人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但他也岂会怕谢龄安,谢龄安敢惹他,他今晚就带他去韩家祠堂给列祖列宗磕头。

韩寂轩站在几案边开始泡茶,他准备泡完一壶按着谢龄安尽数喝下,谢龄安不喝他就直接硬灌。

却见谢龄安转身就跑,冲向飞舟的驾驶舱,那一刻,韩寂轩也是反应极快,茶壶一扔,茶叶茶水满桌都是,转瞬追了上来。

谢龄安冲进驾驶舱,扑到中控摇杠上,韩寂轩也扑住了谢龄安,将谢龄安按倒在操控台上。

谢龄安被压得直接弯了腰,但他身子柔软灵活,被压成这样了还能曲肘一拐,直接将摇杠推满。

飞舟那一刻如离弦之箭,朝反方向的海上飞奔而去。

敢惹他,船都给你搞沉掉。

见飞舟往海上方向狂奔,整个飞舟都剧烈颠簸震颤,韩寂轩那一刻也是气到头都发昏。

谢龄安被他死死压着,韩寂轩双手牢牢制住他不准他再乱动。

谢龄安犹自挣扎着,韩寂轩直接俯了上来,咬住了谢龄安的耳垂。

“啊……”谢龄安痛得惊叫出声,耳垂那边被韩寂轩重重地咬住了,几乎咬破,谢龄安疼得要命,一下就沁出了泪意。

“你放开……韩寂轩!”

谢龄安气得要死,他的耳垂,卫琅都不敢这么咬,那边多敏感的部位,被轻轻吻两下都受不了,何况被这么粗暴对待。

韩寂轩第一次听这人喊自己的名字,不再是什么韩师弟,他也配当自己师兄?

韩寂轩喘息着,松开了一点,改成碾磨着。

谢龄安还在断断续续地让人放开,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

“放开!你敢咬我……我让师尊整死你……”

韩寂轩见他骂人都不会骂,忍不住就着这个压倒的姿势揽上谢龄安的腰,咬着人的耳垂含糊道:“你喊我的名字,我就放开。”

谢龄安准备干点更生猛的事,因此此刻服软服得很快,他轻轻道:“寂轩……你轻点好不好,真的很疼……”

韩寂轩没再用牙齿碾磨,改成轻轻地贴着摩挲着,似在安抚那片的齿痕。

“身上也疼……”

谢龄安被他死死禁锢着压倒在中控台上,右下肋骨处本来好多了,又被磕得生疼,呼吸间一呼一吸又带了疼痛。

谢龄安疼得忍不住带了点泣音:“我肋骨那天都被你弄断了……你现在又弄……”

韩寂轩皱眉,这人肋骨断了?他松了点力道,一面是想看看这人的伤。

一面又觉得他活该,谁叫他这么惹自己,肋骨被他弄断了也是他应得的。

韩寂轩声音低沉暗哑:“给我看看。”

谢龄安小声道:“好”,他顿了顿,“那你放开一点,我转过来给你看,你帮我看一下是不是又断了。”

韩寂轩依言放开了他一些,目光沉沉地盯着谢龄安。

谢龄安动作的那一瞬,韩寂轩“祸”至心灵,电光石火间将谢龄安狠狠翻了个身。

谢龄安不愧身姿柔软,被这样了还能反着身把摇杠往下按,全身灵力倾注而下。

飞舟那一刻在海上高空中,如离弦之箭往下面冲去,直直扑入大海的怀抱。

谢龄安也在那一刻扑到了韩寂轩的怀里,死死抱着按着他不让他动作。

飞舟从高空中加速坠海,巨大的冲击力将两人都震翻了,谢龄安扑在韩寂轩的身上,有韩寂轩作肉垫,他摔得不是很严重。

轰然的巨响中,飞舟破水而下,船身裹挟着水浪气泡不断下沉,直直坠入深海。

谢龄安倒在韩寂轩身上,边疼得直流泪,边笑,敢咬我,船都搞你搞沉掉。

他可不是在和韩寂轩开玩笑,谢公子一向说到做到。

飞舟龙骨被震歪了,船舱的窗户全被巨大的冲击力震破了,海水顺着舷窗涌进来,涌得到处都是。

很快,底下的韩寂轩身上就到处都是水。

韩寂轩翻了个身,将谢龄安压进水中,谢龄安顿时也湿淋淋地一整身整头,可怜狼狈极了。

韩寂轩脸色阴沉得要命,掐着谢龄安就俯了下来。

谢龄安努力地侧过脸,不让他碰,韩寂轩便吮咬在下颌,脖颈上,含出一个又一个深深的红痕,雪白的颈间很快被咬得到处是红印。

谢龄安喘息着挣动,韩寂轩也喘着气想将人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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