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哇，知道我会心疼，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

萧文若知道魏朔就是吃这一套，于是眨了下眼睛，转身出去确认出行无误了。

得知主人们要外出打猎，阖府上下迅速行动，连带着刺史出城用的仪仗，浩浩荡荡地在门口排开。

二人临出门看见魏小云抱着魏斌正扭扭捏捏地站在门口，尤其是魏小云眼神一瞟一瞟地偷望着牵出来的骏马，欲言又止，最后只说，“孩儿们来恭送爹爹。”

“你们有心了。”

魏朔点点头。他不是不懂魏小云的心思，不过他想的是和萧文若一起出去，带着两个孩子终归有些不方便，为了安全随从护卫是不得不带的，至于其他的……等以后有机会再陪这几个孩子一起出来转一转。

萧文若上前一步，摸了摸两个孩子的额头，平日里如果魏朔出征，基本上也是由他来负责照看几个孩子，因此这几个孩子也对他亲近一些，“听你们父亲的，乖。”

魏小云抱着魏斌，嘴唇嗫嚅了几下，明显还在犹豫该不该开口。

魏斌已经扯着萧文若的手撒娇问道：“大人，我们素来孺慕父亲，这次听闻父亲打算简装出去狩猎，明白父亲是担心我们的安全才不带我们出去。不过身为父亲的孩子，将来也是要继承父亲的弓马武艺，没有实战的机会怎么能算学好了？您能不能帮我们把心意转达给父亲呀？”

何须转达，你的父亲大人就在旁边站着呢。

萧文若看穿了魏斌的小心思。

这些话分明就是说给魏朔听的。想不到不过六七岁的幼童，居然能说出这么成熟的话来，这下他倒是对这个排行老二的有些刮目相看了。

“既然如此。”

萧文若转而对魏朔笑道：“要不就带着他们吧？”

冬日的林地里，树下还堆着积雪，阳光透过疏朗的枝叶缝隙洒进来，落在地上又被马蹄踏碎。

少年骑在一匹半大的马上，一骑当先跑在最前面，踏碎满地枯黄。

“你小子跑得倒快！”

魏朔手握着弓，紧随其后。

两个人速度太快，身后追着的护卫只能看着两道黑影疾驰远走。

魏斌则因为岁数太小，被萧文若抱在怀里。

见父亲和兄长走远，他才仰起头，问出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大人，虽然我知道父亲是想多带您出来走走，父亲总在外打仗，我们也很少见到他。可是既然如此，您为什么不跟着父亲去战场呢？哥哥常说，等他再大一点，就求着父亲带他一起上战场。等将来有机会我也想上战场，肯定特别威风！”

萧文若刮了一下魏斌的鼻子，轻轻嗔怪道：“你想像你大哥一样，就要先学会好好骑马，配合马匹跑动的节奏，不要坐实了，慢慢就会了。”

小孩子不懂什么叫岔开话题，见萧文若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继续追问道：“司马大人，还有一件事。父亲昨天见到我们时说，以后要多注意不得罪陛下，否则担心脑袋掉了要玩完。可是皇帝也不过是个和大哥差不多大的小孩子，他有什么特殊之处？”

萧文若摸了一把魏斌的头，食指指着天上的太阳，问道：“你看见那是什么了吗？”

“太阳。”

魏斌瘪了瘪嘴，这答案实在太简单了，司马把他当成什么人了。

“比之星星如何？远吗？可以直视吗？”

魏斌盯着看了一会儿就受不了地低下了头，揉了揉泛着泪花的眼角：“大人，您就欺负我，怎么能直视太阳呢？”

萧文若这才解释道：“那你说的那位就是太阳。不能因为太阳身处何方，就失去了对太阳的敬畏之心。天道昭昭，是为如此。”

“你们在说什么呢？”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闲谈，原来是魏朔带着魏小云回来了，身后还跟了一批人，尤其是魏朔的马背上挂着好几只毛色油亮的狐狸。

狐狸的脖子上还插着箭杆，还冒着热气的鲜红血液顺着蓬松的尾巴滴落到枯枝败叶当中，消失不见。

“没说什么。”

萧文若原本不确定魏朔有没有听清他的话，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等魏朔从他怀里抱走魏斌之后，那笑容很快收了起来，只因为他听见魏朔附在他耳畔轻声道：“以后不要对孩子说这些话，我不喜欢教他们这些。”

魏朔将魏斌交到魏小云怀里，让两个孩子继续随便去猎些鸟雀之类的，晚上烤着吃。

他自己则数着战果，兴致勃勃地邀功，“就算这些不够，等过段时间打发人去集市上买些毛色好的料子回来，怎么着都够做一件半大的狐裘了。至于剩下的，你若是喜欢，我再找裁缝比着新花样做个帽子之类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