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了大半天,光影从沈昱那边移到李元蹊脚下,他终于憋不住了,哼哼着在沈昱面前走了几个来回,见沈昱没什么反应,他摸摸鼻子想要搭话。窗外传来细碎的声音,他看过去,片片雪花又开始飘起来。
“沈昱,你冷吗?”
沈昱睁开眼,纳闷地瞧他一眼:“?还好....”
李元蹊不太自然地点点头,又走了回去:“哦。”
沈昱刚要继续,脚步声又噔噔噔过来了,李元蹊又站在了他面前:“沈昱,你饿吗?”
沈昱茫然地挑了挑眉,摇头:“....不饿,你饿了吗?”
李元蹊又直起身子往那边走:“没有,我就问问。”
沈昱点点头,这次他等了一会儿,见李元蹊在那边逗花弄草的好一阵,他才从新收敛心绪,哪知刚闭上眼没一阵,脚步声又踱着过来了,果然,李元蹊的声音又在他头顶上响起。
“沈昱.....”
沈昱睁开眼,平静且无奈道:“阿蹊,我没有不理你,不用没话找话。”
李元蹊干咳一声:“什、什么没话找话,我这不是在关心你吗,我我我我、我是看看你需不需要帮助,这大敌当前咱们得同心协力咱们不能起内讧,你一进来往这儿一坐什么也不说,本来就是没理我....”
李元蹊说得极快,也没想到就这么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沈昱有些好笑:“哦,不是你先不理我的吗?”
李元蹊“嘿”了一声,叉着腰道:“你是神仙,你得宽宏大量心胸宽广,你不能跟我计较的。”
沈昱更奇怪了,这是什么歪理,况且他也没有和李元蹊赌气,不一直是李元蹊同他赌气吗,然而李元蹊都这样说了,他也只得叹口气,道:“好,我不跟你计较。”
有了他这句话,李元蹊得了特赦令,立刻顺坡下驴,一撩衣摆坐到了他身边。沈昱还当他又有什么玩笑话要讲,便见他忽然正色起来,说话也带着几分严肃,都有些不像他了。
李元蹊摸着下巴道:“我觉得,这件事我们得反过来看,那妖女说认识你,可你毫无印象,可是这里有太微观啊,那太微肯定知道这件事,况且那妖女这么狂,还愿意卑躬屈膝地来扫地,可见太微在她心里颇有地位。但是,你仔细想想,我们来到这里,不是太微指的路吗?要不是他一直给我们提供线索,我们怕是要继续东去,绕一圈才会寻到这里!”
沈昱听着他这一大段分析,不由得微微一怔,倒不是被这话绕晕了,反而有些好笑,看来这小子刚才憋着不说话,是真急了,连脑子都开始高速运转了。不过,这点笑意没能替代他心中的愁绪,很快又沉淀下去。
李元蹊的话,说出了两条极其重要的信息,也是沈昱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其一,此地有太微观,凭沈昱瞧那太微之象,必定在此显圣过,也确受到了极为丰厚的香火,因此,即便此处距离邬桑国路途遥远,驾云半日也足以抵达,朗秋雪在此作恶多时,太微绝无可能毫不知情。
其二,便是沈昱一直来不及深想的问题,如今回头细想这一路上的“指引”,太微提供的那些线索,时机、地点都那么巧合,恰到好处,再与此地朗秋雪对太微的反常态度联系起来,便更奇怪了。
李元蹊说得有些激动,转过身来面向沈昱,双手也抓上了他的胳膊,煞有其事道:“而且一般人崇尚神仙,必定是有所求,求财求功名求姻缘,总该有些目的,这朗秋雪一个妖怪,能求什么?难不成是求每日多吃些七情六欲?”
一个妖怪供奉一位神仙,这本身就是很奇怪的事情。
李元蹊说完,小心翼翼观察了一下沈昱的表情,见他不说话,又有些忐忑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他顿了顿,声音也小下来,问:“沈昱,我说错了吗?”
沈昱回过神来,眯着眼睛笑了笑,“当然没有,你说的很有道理,正是我心中所想。”
听到这句话,李元蹊才重新眉开眼笑起来,又往沈昱这边挤了挤,肩膀挨着肩膀才肯罢休,他托着脑袋,肯定地点点头:“我也觉得我说得挺有道理。”
沈昱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窗外,见不知何时月上中天,拉过被子:“不早了,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