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能偷东西?”
李元蹊咂舌,愣愣看着沈昱,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
沈昱不以为然,云淡风轻地喝着茶,道:“你要是再大点声,整个渡花津都知道了,况且,县府州官能随便抓人?”
李元蹊噤声片刻,缩缩脖子:“那倒也是........”
说到这个赵县令,沈昱叹了口气,难不成他天生劳碌命?在九重天被随便使唤也就罢了,怎得如今下凡,什么也没发现先给自己揽了个差事?
见他面色不对,李元蹊微微凑近:“叹什么气,有事就说!”
沈昱这才道:“不过啊,我确实是惹上了个麻烦。”
“什么?!”李元蹊声音陡然提高,“虽然你不告而别我很生气,但看在你千里迢迢下来救我的份上,你的麻烦就是我的麻烦,我有什么麻烦了,你说!”
沈昱略一思忖,将早上发现尸体碰见赵县令并被“委以重任”的事情和盘托出,说完之后又重重叹了口气,“我这刚来,忙前忙后忙到现在好不容易坐下来喝上一口茶,好巧不巧,就听见某人说我贼眉鼠眼——”
沈昱意有所指地抬眸看看李元蹊,然后故作失落地摇头不语。
李元蹊一愣,没想到沈昱也是个记仇的主,当即尴尬一笑,双手一伸,握住沈昱放在桌子上的手,温热的触感让沈昱有些出神。
“那都是气话!我早就知道屏风后面是你了,我故意说给你听的嘛......”后面的话,沈昱听不太清了。
沈昱指尖微颤,不动声色地勾了勾手指,须臾,方才回过神来。
沈昱不动声色地将手抽了回来,端起茶杯掩饰自己刚才一瞬间的失态,茶水温度刚好,温温热热,沈昱却觉得有些凉了。
李元蹊浑然未觉,兴致勃勃地又凑近了些,“说到命案,我比你早来几日,又被关了这些天,知道的倒是比你多一些!”
沈昱低头呷一口茶,抬抬眼:“哦?”
李元蹊上半身趴在桌子上,马尾上从耳侧垂下来。
他压低声音,道:“加上今早死的这个人,渡花津已经死了整整十个了!”
沈昱微微一愣:“十个?不是说三个吗?”
见他什么都不知道,李元蹊有些气馁地摆摆手,纠正他:“三、不对,从今天起是四个了,这四个是因为死的时间相近,所以才被放在一起说,但其实从一年之前,渡花津就开始陆陆续续死人了。”
沈昱接了一嘴:“一年之前?”
李元蹊猛猛点头:“你知道为什么官府要将上三个放在一起说吗?”
沈昱当然不知道,眼神询问,料想李元蹊一拍桌子:“当然是为了把事情推到我身上啊!前面几个死了到现在还没抓到凶手,官府失了威信,百姓心有怨言,我呢,运气不好,一来这里就被抓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欲、欲........”
沈昱替他开口:“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对对对!”李元蹊连连点头,“我也是倒霉,一听说有命案,还和什么女鬼有关,我一想女鬼!那正好爷来收了她!于是多方打听,官府说我鬼鬼祟祟,就把我抓走了,还好这个县官忙着纳妾,还没来得及对我‘屈打成招’。”
沈昱哑然失笑。
李元蹊见他笑了,坐回去,和当初第一次见面一样,道:“既然我们目标相同,那就同行吧,我来保护你!”
李元蹊得意地挑了挑眉。
沈昱看着他,怔愣片刻,低头又笑了:“那就麻烦李大侠了。”
李元蹊对这个称呼很受用,挺直腰杆:“那你有想好怎么查吗?”
沈昱面上的笑容一瞬间消失,变成一副命苦的样子。
别说这个,本来他就在为该从何调查妖气来源一事发愁,当初那妖气虽然浓烈,可那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他已经做好瞎猫碰死耗子的准备;然而现在,身上又多了一桩差事。
他恨不得一场雨直接淹了九重天。
沈昱指尖敲着桌子,道:“今早那群人说昨晚在醉仙楼见过王谦,我们也只能先从醉仙楼查起了.......”
一听到醉仙楼,李元蹊如同听到了什么洪水猛兽,往后缩了缩。甚于有些纳闷:“怎么?你进去过?”
李元蹊连忙否认:“当然没有!我怎么会进那种地方........是我出来之前,村长和我说,花楼里的女人都是老虎,会吃人的,叫我不要进这种地方.....”
沈昱一愣,摸摸鼻子,他倒也不想带个孩子去花楼,说出去——如意真君带着毛头小子逛花楼——也不太好听,可现在没办法,总不能实话说他也不敢进去。
实在是姑娘们太热情了。
“你刚才不还说要找出这个女鬼?还说同行,现在都不作数了吗?”
“作数作数,我没说不去.......”李元蹊连忙道,片刻后,他视死如归地开口,“去就去,我是为了正事,村长不会骂我的!”
沈昱欣慰地点点头。
他选的茶楼位置巧妙,对面就是张妈妈的花楼,暮色渐沉,长街两侧的灯笼依次亮起,投下摇曳光影。花楼还未到最佳营业的时候,大门未开,可丝竹声却隐约飘出,此时尚是清雅婉转,待到华灯初上,便会化作昨夜那般缠绵悱恻的靡靡之音。
沈昱倚着窗棂,看着对面醉仙楼紧闭的大门,忽然转身拍了拍李元蹊的肩:“走,带你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