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带着少年气的俊脸就这样霸道地闯进沈昱的视线,整个人笼在他面前,沈昱想不看都不行,沈昱盯着他,顿了顿,后面的话才幽幽飘出口,“有要事要办,来不及告别.......”
江湖客们虽然不拘小节,也被他这突然的动作弄得一愣,连忙打圆场:“这位兄弟说得也有道理,人家是神仙,日理万机,许是忙什么去了.......”
沈昱跟着点点头:“.......对。”
屏风又“啪”得被合上,隔绝了其他客人好奇的张望,那些江湖客吃了瘪,互相对视一眼,实在是看不懂这李元蹊闹哪处,叹气片刻,话题便又转到其他事情上去。
李元蹊不说话,一个劲儿盯着沈昱,目光晦暗不明。
沈昱脑子转得飞快,端着茶杯的手抬了抬:“........好久不见。”
李元蹊终于翻了个白眼,转身盘腿坐到他对面去,给自己添茶倒水,一口气喝完,沈昱心下一惊。
李元蹊:“.......噗!”
一口茶喷了出来。
“好烫!”李元蹊哈了哈气。
沈昱抬起手,指尖灵光一闪,桌子上出现一盘冰块:“含着,会好一些。”
李元蹊不满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桌上的冰块,到底是耐不住口腔里滚烫的刺痛,双指夹起一块冰丢进嘴里,咬得嘎吱作响,又阴阳怪气道,“如意真君好厉害,同行这么久,我竟是第一次知道。”
听他这语气,心里还憋着气,沈昱讪笑一声:“我真有苦衷......”
你要是听说过青梧,就知道被她打一掌可不是闹着玩的,沈昱这么快能恢复法术,全靠郁浔那几针。
沈昱摸了摸鼻子,目光不自觉落在李元蹊乱糟糟的发梢上,又开口了:“我给你买的那身衣服.......”
李元蹊低头嚼冰块,道:“他们搜身的时候给我扯坏了。”
“你怎么不反抗?”
“他们那几个小虾米,我一抬手就能甩飞,到时候可就真扯上人命了,我这身力气,是留着对付妖魔鬼怪的!”
沈昱不说话了。
一缕不听话的碎发随着李元蹊咬冰块的动静一翘一翘的,看得沈昱手指尖发痒,他忽然想起什么,伸手往怀里一摸,那些铜板用手帕包着,摞在一起,一条细细的红线随之被带了出来。
沈昱正愁没有发绳,用红线把铜钱一穿,郑重其事道:“这红线可是我从九重天带下来的,刀枪难断,水火不侵。”
李元蹊一听是九重天的东西,嘴巴动作一顿,好奇又狐疑,盯着那红绳:“又骗我?”
“真的!”沈昱无奈道。
李元蹊将信将疑地接过红绳,反手给自己绑头发,沈昱见他绑得困难,起身到他身后,五指穿过他的发丝,一下一下梳着,李元蹊身子僵了僵,有些不好意思,道:“.......谢谢。”
沈昱将铜钱仔细地拨到一边,绑了个端端正正的马尾,随口答:“不用谢。”
李元蹊沉默一下,又道:“我不是说这个,绑个头发又累不死你,我是说早上的事情,他们说有个身穿金袍气度非凡的男子过来替我说话,我知道是你。”
沈昱低笑:“现在不说我贼眉鼠眼,獐头鼠目了?”
李元蹊一噎,嘟囔着反驳:“谁叫你上次一言不发就走,我后来找了你好几天都没找到,人家说看见你出城,我又找出城......”
沈昱坐回原位,给李元蹊倒了一杯茶,道:“现在可以喝了。”然后才说,“上次是我错了,嗯?我这个人不太会说些煽情的话,也不擅长告别,如果因为我的不告而别让你难过的话,我给你道歉。”
沈昱说得认真,目光诚恳,望着李元蹊。
李元蹊被他突如其来的道歉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心中烦闷烟消云散:“我没让你和我道歉......”
沈昱点点头:“我知道,但我觉得应该给你的道个歉。”
李元蹊撇撇嘴:“好吧.......”
安静了一会儿,李元蹊忽又想起来一件事:“对了,你怎么知道那个县官库房失窃,我听他们说你一早就等在衙门门口,应该没碰上从赵府里派出去找贼人的下人吧?”
沈昱微微一笑,掂了掂腰间沉甸甸的钱袋子,咧嘴一笑:“我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