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昱摇头:“哪里的话。”
李妒娘抿嘴一笑,与他闲聊起来:“公子不是渡花津的人吧?”
沈昱一愣,半开玩笑:“哦?这也看得出来?”
“公子这样的人放在人堆里也显眼,我却瞧着面生,想来不是本地人,”李妒娘轻轻道,“不过我也不是渡花津的人,我家祖籍靠近黔中道。”说到自己的老家,李妒娘话多了些,道:“我家那边山高林密,瘴气重得很。对了公子,近日城中怪事频发,你这外来人要小心些。”
说到这个,沈昱来了兴趣,若是这怪事与那大妖有关,岂不是叫他歪打正着了?
“李娘子细说。”
见自己猜中,李妒娘方才放下鸡毛掸子,说之前还不忘嘱咐:“公子若真是为此事前来,可要小心了,渡花津这半年来不太平,尤其是这一月,已经死了三人。”
沈昱神色一僵:“死人,那......死的那些人可有什么相似的特征,或是关系?”
李妒娘摇摇头:“死的人有城南的有城北的,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沈昱眉头微挑,似在思索,李妒娘便又接着说:“不过,据说啊,有人看见是女鬼杀了这些人。”
沈昱一愣:“女鬼?”
寻常百姓分不清鬼和妖,似乎也能理解。
李妒娘见他感兴趣,从小摊下面拉出两张矮凳,一张给了沈昱,一张自己坐下,声音压得很低:“可不是嘛!上个月十五,打更的老赵亲眼看见的——”
李妒娘说起这事,还打了个寒战,好似亲眼见到了:“说是个穿白衣的女子,长发拖地,飘在空中,指甲有这么长!”她比划了一个夸张的长度,“唰得一下就从人胸口穿过去了,掏出来的心肝还冒着热气呢!”
沈昱见她这般煞有其事的模样,想到了慕城的店小二,差点笑了出来,强忍笑意点了点头,故作严肃:“确实骇人。”
李妒娘看他这副样子,知道自己惹人笑话,一拍大腿:“嗐,我这摊子立在这里,街坊邻居来来往往,都是他们说的,公子也就当故事听!”
沈昱正要说什么,街上传来一阵骚动,两人扭头望去,只见街上人群如潮水般分开,两三个男丁抬着一卷草席匆匆而过,表情嫌恶,大约是觉得丢人,头低低的,恨不得埋到胸口去。越是人多,他们走得越快,草席本就是随意卷起的,他们动作一不注意,一只苍白的手随着颠簸从草席缝隙中垂下,拖在地上。
“造孽啊,又死一个!”旁边卖炊饼的小贩摇头叹气。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夫人追在草席后面,沈昱还当是亲人难舍难分,谁知她咬牙切齿地开始咒骂,“死得好!你这不守妇道的贱人,活该下地狱!”
李妒娘撇撇嘴,面色更是难看,盯着其中一个跑得最快的男人啐了一声:“呸!”
沈昱一瞧,又有故事,忙追问:“为何说是‘又死一个’,您方才说的那些死人,也同这位一样?”
“那怎么能一样!”李妒娘连忙否认,说罢又惋惜地开口,“死的这位,是西街卖豆腐的王家媳妇,她爹为了钱把她卖给王家,可在她之前,王家已经死了一个了,这还没三年,她也死了,真是作孽!”
说完,李妒娘又呸了一口。
只是这边人刚走,另一头又热闹起来了,人群又合拢在一起,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只见另一头敲锣打鼓地走出一支队伍,沈昱又问:“这又是什么?”
李妒娘头也不抬:“县太爷新得了个心肝宝贝,忙着纳妾呢。”
沈昱望着那娶亲队伍,抬着花轿沿街扔喜糖,微微皱眉:“不是说最近不太平吗?不应该找杀人凶手吗?还有心思办喜事?”
这渡花津,还真是热闹过了头。
李妒娘望着队伍嗤道:“他才不管什么凶手不凶手呢,不过......听说已经抓到了,是个外乡人,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沈昱一听,不对劲。
凶手,外乡人,不知真假。
“不会是李元蹊吧?”沈昱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