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高三的座位。那个极其局促、极其压抑、甚至流过无数眼泪的角落。
沈涛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走到右前方那个属于他的位置上,拉开椅子,极其优雅地坐下。
他转过身,将手臂搭在椅背上。深邃的眼眸穿过两排课桌的距离,极其安静、极其专注地注视着她。
就像当年无数个十点半的高三晚自习一样。
只是这一次,中间没有了那本极其沉重的蓝色笔记本,也没有了那些极其折磨人的物理公式。
“当年坐在这里的时候,你在想什么?”林茵极其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个清俊绝伦的男人,笑着问道。
沈涛深沉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嘴角牵起一个极其温柔的弧度。
“在想……”沈涛极其缓慢地顿了顿,嗓音低沉而悦耳,“在想后面那个,总是喜欢盯着我背影发呆、遇到极其难的物理题就急得红眼睛的小姑娘,什么时候才能极其坦坦荡荡地,走到我身边来。”
被戳破了当年极其隐秘的少女心事,林茵的脸颊极其少见地浮起了一抹薄红。但她并没有像十八岁时那样慌乱地躲闪,而是极其不服输地迎上了他的视线。
“那你可是极其失算了。”林茵极其轻巧地仰起下巴,语气里带着属于成年女人的极致自信,“我不但极其坦荡地走过来了,我还跑到了能跟你极其名正言顺地抢科研经费的位置。”
沈涛低低地笑出了声。他极其赞同地点了点头,眼底翻涌着极其浓烈、甚至隐隐带着极致骄傲的爱意。
两人准备离开时,林茵的目光落在了那块极其斑驳的黑板上。
她极其恍惚地想起了高二那年,数学老师极其严厉地叫她上去做极其复杂的圆锥曲线压轴题。那时的她,极其慌乱地折断了手里的粉笔,极其自卑地觉得,自己永远都不可能成为像沈涛那样闪闪发光的人。
林茵走到讲台前。
这一次,她没有再折断任何东西。她从极其精致的粉笔盒里拿出一根极其完整的白色粉笔,极其从容、极其用力地,在黑板边缘极其干净的空白处,写下了一行极其清秀俊逸的字。
那是作为极其优秀的学姐,对这间教室里即将经历黑暗的学弟学妹们的极其温柔的鼓励;更是对这七年来,那个极其孤独、极其勇敢的自己,一场极其圆满的和解。
【不要害怕极其漫长的黑夜。因为,你只需极其用力地生长,你自己就是那道极其耀眼的破晓之光。——林茵】
写完最后一笔,林茵放下粉笔。
一只有力的大手极其自然地伸过来,极其仔细地用纸巾帮她擦去了指尖极其微小的粉笔灰。随后,沈涛极其强势且极其温柔地,将她的手紧紧包裹在自己宽大的掌心里。
两人十指紧扣,极其并肩地走出了这间曾经极其深刻地困住她、又极其彻底地重塑了她的教室。
走出教学楼,迎面是极其灿烂的冬日暖阳。
阳光极其公平地洒在两人的肩头。
曾经,林茵以为自己必须极其痛苦地仰望,才能借着沈涛那轮极其耀眼的明月,看清脚下泥泞的前路。
直到今天,当他们极其势均力敌地站在学术与人生的最高处,她才终于极其确信——在这个没有那本蓝色笔记本的七年里,她早已长成了一棵,足以与他比肩、极其极其繁茂的树。
而这棵树的枝桠,终将与他极其缠绵地交织在一起,在这个极其辽阔的世界里,极其骄傲地,岁岁常青。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