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鸿晔握着杯把的手一抖，险些撒漏几滴茶水。

五万两？他们门派一年的开销最大也不过一万两！

处于谨慎，他还是犹豫地问了一句：“你们…哪里来的这些钱？”

“百花宫门下田产千亩，商铺百座，魏掌门又背靠皇朝，十万两于她而言也不过毫毛，这样的价钱，或许她并不在意。”阿玖笑道，“况且她也给我发了些薪水，哥哥若是差私钱，尽管向我要便是。”

“说笑了，我怎会好意思向你拿钱。”虽然嘴上说着，苏鸿晔却对百花宫的委托更感兴趣了。他沉默地抿茶，试图分清其中的利弊。

阿玖也不急着催他，而是盯着他的脸发呆，似乎他脸上有什么让他着迷的东西。

许久，苏鸿晔终于下定了决心：“那这次由我走一趟。”

阿玖似乎并不意外，或者说，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他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笑意像一朵绽开的花，纯粹而漂亮。

“那这次，我们又要同行了。”阿玖双手搁在桌上，身子向前倾，笑意融融地凑近了他，“这次也合作愉快？”

苏鸿晔想到燕跃门的难题很快就要解决，心里也轻松许多，面色舒缓了些，不自觉露出淡淡的笑容：

“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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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笙箫翘着二郎腿，把核桃酥往嘴里丢。至于课业，他已经打定了主意，抽查前一天再将要背诵的部分记下来。反正总会忘的，晚点记还忘的晚点。

他听到身后门被打开，伴随着略有沉重的步伐，一听便知是未央，头也不回便道：“如何，是九皇子吗？”

身后的未央叹了口气：“不知道，我没问，但我记得他，是和大师兄同游江南的漂亮哥哥。”

漂亮？陈笙箫回忆起那张让他都看愣了的脸，肯定道：“那就是他了。”

未央一遇到不顺心的事情就会开始哭闹，他做好了未央撒泼打滚的准备，却未想到，身后久久未曾冒出动静。他疑惑地转过身，看到未央靠在门檐处发呆，手里紧紧攥着那本手稿。

“话本子里说的不错，情之一字最难解，爱如流水恋如花，逝者滚滚零落成泥……”未央嘴里念叨着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未央？你怎么在陈笙箫屋子里？”

忽然的熟悉声音惊醒了未央，也惊吓到了陈笙箫。他们齐齐把目光放在窗边，苏鸿晔伫立于窗下，从他的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一人在桌前，一人在门口。未央的那一番话刚好传进了他的耳朵里，他的脑中闪过珏行对春华的告白，了然之余，又有些说不出口，只能迂回地询问未央的看法：

“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未央的脸白了，难道是大师兄和漂亮哥哥之间的私情？

对上那双不怒自威的眼睛，她有些犯怵，生怕大师兄教训，将脑袋摇动得和拨浪鼓一样：”…没，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心在一点一点滴血，然而又偏偏隐秘地生出另外一种欣喜，让她痛苦地皱起脸。可恶…自己根本讨厌不起来那个漂亮哥哥！

对不起，久雨先生，但似乎比起燕师兄，漂亮哥哥看起来更随和一些……

她的脸太过狰狞，哪怕嘴上说着不知道，这副样子也实在太不可信了些。不过，苏鸿晔还是准备假装相信她的说辞。

未央是个好孩子，他相信她对珏行可以做出正确的选择。

“既然你也在此处，我便正好有话与你说。”苏鸿晔一边说着，一边进了屋子，示意未央坐下来。

未央不明所以地坐在椅子上，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百花宫因弟子失踪委托燕跃门调查，我打算近日再去一趟江南。”这次苏鸿晔直接将事情原委一并告诉了未央，“你可愿意去？”

未央眼睛一亮，郁闷的情绪一扫而空，“唰”地站了起来，兴奋地原地转了几圈：“要要要，我要去！”

旁听的陈笙箫羡慕地砸吧了下嘴：“我也想去。”

“百花宫男子甚少，为避生事端，还是让女子去合适。”苏鸿晔摇头，拒绝了陈笙箫，严厉地盯着他，“况且你的课业未做，在写完前，你哪里也不许去。对了，我出门前还要抽查你的字词诗文，别忘了背诵。”

“……”他就多余插嘴。

而另一边，未央沉浸在自己又可以游玩江南的喜悦之中，一时之间连先前的纠结都抛之脑后，双眼发亮地拉着苏鸿晔的衣袖，脸上带着期待之色：“那这次珏行还和我们一起吗？”

“他不去。”苏鸿晔担心未央的情绪会低落，“这次是你的师姐与我们随行。”

好在未央听了这消息之后，并无太大反应。她很快兴致勃勃地陷入了对师姐的猜测中：“是玲珑阁的师姐吗？她们可温柔了，经常给我梳妆打扮，还会送我好吃的；铸器司的师姐脾气虽然有些古怪，但也会送我很多好玩的玩意，也不错……”

“是执法堂的师姐，夜霖。你应当认识的。”

原本畅想着的未央僵住了。

执法堂，她经常打交道的地方，准确来说，是经常被关禁闭的地方。身为内门年纪最小的弟子，未央自信无论是师兄师姐，都会对自己百依百顺，哪怕是执法堂的弟子，只要不是大错，都会对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执法堂的夜霖师姐，就是那个例外。

无论她的表情多么可怜，无论她的撒娇如何猛烈，夜霖师姐始终摆出冷冰冰的样子。虽然没有燕师兄冷酷，但她的心肠比燕师兄还狠，一凡发现了违规的弟子，便会毫不犹豫地在手上的小册子里记下弟子的姓名，一律按门规处罚，从无遗漏。

听说但凡是那本小册子的弟子，都会被她重点关照。而未央，很不幸，就是那本小册子上的常客。

未央苦着脸想哀求苏鸿晔：“大师兄，能…能换个人吗？”

“为何要换？”苏鸿晔疑惑地反问道，“若说走访调查，自然还是执法堂弟子最为擅长。况且夜霖这几日代你燕师兄执法，成效有目共睹。她做事认真负责细心，将你托予她，我更放心些。”

……她总不能说，她刚被夜霖师姐关了三天，现在双方在彼此心中的印象已经是差到不能再差了吧？

很明显，这理由根本站不住脚，未央无法让苏鸿晔回心转意。她陷入了无比纠结的心境之中。

…算了，在那之前，她最好还是不要再弄出什么幺蛾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