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哪里有一个人,既能堂而皇之地接近余仲安,又能不让余仲安起疑心呢?
“不是有一个吗?”李云遥冷静地吐出一个让所有人都露出震惊之色的名字:
“清芷公主。”
“公主?”
闻人夺猛然提高了音调:“你是说,让一个久居深宫的公主去接近一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李姑娘,你别开玩笑了!”
“哦?你觉得不可能?”李云遥露出果然如此的笑意,“你都觉得此事不可能,那余仲安难道就觉得可能吗?”
她的话让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这个计划明明看上去哪里都是纰漏,但细细看却很是缜密。确实,余仲安不会想到一个后宫的公主会是他们的内应,也不会警惕一个比他小了几十岁的小姑娘,但是……
“清芷公主…真的能做到吗?而且,她会愿意吗?”闻人夺的脸色一言难尽。
“嗯?可别小瞧她啊,我挺看好这个小姑娘的。”李云遥笑道,“至于是否愿意——为了搞垮她的婚事,她应该是迫不及待吧。”
“只是为了不成婚?”闻人夺诧异道。
“成婚可是人生大事,与不感兴趣的人在一起是很痛苦的。”李云以一种过来人的姿态,老成地摇了摇手指,“你想,若是那些女人真心喜欢自己的夫君,又怎会允许他们纳妾室呢?”
闻人夺的嘴角抽搐,他忽然想起了江湖中关于李云遥的一些小道绯闻。这位随性自由的师姐,似乎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换一个情郎,那她说出这番言论似乎也不奇怪。
另一边,苏鸿晔琢磨着,此事似乎有一定的可行性。但他的心中仍然有一些顾虑,不禁询问:
“将此事告与公主,是否会给她带来什么祸端?”
“不必担心,只要她不将此事告诉他人,就不会有泄露的危险。”李云遥十分自信,“清芷公主的口风还是很紧的。”
苏鸿晔如释重负,将此事托付给了她:“既然如此,便麻烦你与公主殿下商议此事了。”
……不是,没人觉得这个计划很奇怪吗?闻人夺几次想要开口,都被他们的对话打断,只能郁闷地在那儿扇扇子,企图扇走自己的火气。
他有些烦躁,苏鸿晔竟然完全没有意识到此事的不妥,任由李云遥想出这么个馊主意。余仲安是一个活了几十年的老狐狸,一个无知又天真的公主,怎么可能拿得到他的血?
算了算了,还不如自己想想有什么办法,指望这些不靠谱的人,还不如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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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这是余仲安的血。”
李云遥的手里捏着一方绣着香草式样的手帕,绣工精致,针脚绵密,帕子的大半都被血浸染,已然呈现出干涸的黑色。
?这就拿到了?
闻人夺手上的扇子停止了挥动,他的脑子似乎也停止了运转,只能愣愣地接过那张柔软的丝绸帕子。
距离那天商议取血只过了半天,清芷公主只花了半天就完成了任务?
“怎,怎么做到的?”闻人夺捏着手帕,有些结巴。
李云遥摊开手,轻描淡写道:“清芷公主假装摔碎茶杯,余仲安捡起碎片被划伤,她用帕子擦血——就是这么简单。”
闻人夺的脸上露出几分迷茫,仍然觉得自己听见的东西太过虚幻。他低头看看帕子,又抬头看看李云遥,对上那张清丽而张扬的脸,他陷入了沉思。
难道说,其实余仲安没有他想得这么聪明?
“噢对了。”李云遥不忘补充,“太子那边也已经服过血,至少七日内他的蛊毒不会再发了。”
闻人夺回过神来,他左右望了望,没见到熟悉的人影,皱眉询问:“苏鸿晔呢?”
“他与九殿下刚刚去了天牢,以防太子受到袭击。”李云遥答道,想到刚刚看到的一幕,不禁感叹,“不过他看起来很累,之后还是换我替他守着吧。”
“确实该好好守着,余仲安应该已经察觉到我们的怀疑了,不知道何时就会动手。”闻人夺的眉间带上愁色,羽扇轻挥间,他的声音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疲惫,“我父亲也在搜集他以权谋私的证据,就算最后揪不出来,也至少能让他身败名裂。”
李云遥看见他这副悲观的模样,摇摇头。
“为什么如此担心?”她一向乐观,对事情的结果全然不在意,“我们不过是缺一个决定性的证据,只要等等,总有他露出破绽的一天。”
说来倒是轻巧,哪里会忽然冒出个“决定性证据”,又哪里能被他们轻易地等到?
闻人夺心中焦躁,仿佛是为了应和他的低落心情,远方忽然响起几声鼓鸣。
鼓声自宫门那边传来,铿然沉浑,虽然缓慢,却连绵不绝,一声叠着一声,撞得人心不禁震颤。它飞入那厚重宫墙,直直闯入金銮殿宇,回荡在偌大皇宫之中,久久未曾消散。
“登闻鼓?”闻人夺有些愕然,这个节骨眼上,还会有谁击鼓鸣冤?
“你看,事情不就有转机了吗?”李云遥发出爽朗的笑声,仿佛早有预料一般。若不是看见她眼里毫不掩饰的好奇心,闻人夺都疑心这是不是她安排的。
这算哪门子转机?闻人夺的嘴角又没忍住抽搐,他估算了下脚程,他们距离宫门有些远,恐怕不能及时赶到那边。倒是苏鸿晔,天牢就在宫门附近,他倒是能赶过去,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凑这个热闹。
不过…如果是苏鸿晔,以他那多管闲事的性子,怎么可能会置之不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