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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真正的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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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神秘人,或许是五皇子。”

第二天清早,苏鸿晔赶过来,听了闻人夺的推理,将手握成拳头放到嘴边,默默移开了视线。

他记起来了,全部都记起来了,这些在他意识混沌间无意做出的糊涂事,全部涌进了他清醒的脑海。

他,扇了皇子和丞相的巴掌。

若说不悔恨,当然是假的,苏鸿晔只想回到昨日宴会上,给误喝的自己一巴掌。

现在想来,恐怕在他喝了燕不归的酒后,他就已经醉了。再加上阿玖的撺掇,他越喝越起劲,直到最后一头栽了过去。等再醒来的时候,他只看见阿玖躺在自己身边,抱着自己的一条胳膊,睡得安稳。他只好趁对方睡沉的时候悄悄溜了出来。

嘶——头还是有些痛。苏鸿晔微微抽搐着眼角,按了按太阳穴,随后斟酌着要如何回话才不至于让闻人夺暴怒。

闻人夺果然对他的话发出质疑:

“五皇子?他昨日晚宴确实没有出席,不过你凭什么如此确信就是他?你看见他下毒了?”

还是将话挑明了吧,至少也能给他一个了断。

无奈之余,苏鸿晔将那天的遭遇一并告诉了他,包括自己殴打魏承坤和遇见天机阁弟子的事情。

“……”

闻人夺手中的羽扇发出了铁器清脆的咣当声。

“苏鸿晔,你真是好样的。”闻人夺咬牙切齿地微笑,他的手在颤抖着,而他在努力控制,不让它从扇子里抽出暗器扎死对面这个发酒疯的家伙。

“我清楚自己的过错,之后我会亲自向陛下与五皇子请罪此事。”苏鸿晔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按揉着眉心,神情疲惫,“还有那些被冤枉的北燕使者——我也会亲自赔罪道歉。”

“不行,不能告诉他!”闻人夺反应很大,“你以为五皇子和我的父亲一样好说话吗?若是叫他知道了你是罪魁祸首——就算是我也保不住你的脑袋!”

苏鸿晔平静地看着闻人夺焦急的脸色:“此事我确有过错,刻意隐瞒并非正人君子之风,这几日有你与闻人丞相的相助,我的心里已经很感激了,不必在这件事上为我大费周章了。”

他拍了拍闻人夺的肩膀,对方没有躲开,盯着他的眼睛,白皙的脸上渐渐显露出似是恼怒似是惋惜的复杂神情。

“随你去吧,‘正人君子’。”许久后,闻人夺低低地哼了一声,用扇子将苏鸿晔的手打开,挑起腰间佩囊丢向他,“喏,证物在这儿了。”

苏鸿晔解开绳子,将包裹严实的纸包拿了出来。魏承坤与那幕后凶手勾结一事,他早有预料,只是他未曾想过,魏承坤竟然胆大包天到直接去给北燕的使者下毒——用的还是只在江湖上流通的万药谷的毒。这下子便基本能敲定魏承坤的罪了。

苏鸿晔拆开纸包,质地柔软而细腻的宣纸被展开,那一撮白色的粉末静静地躺在中央,任谁也不会想到,这些剧毒的粉末只要吸入一口便会顷刻倒地身亡。

他的手指在宣纸上小心地摸索着,寻找可能会有的线索,忽然间,指尖传来一股并不一样的触感,他稍显疑惑地按了按。

“这是……”

苏鸿晔用指尖摸了一圈,是几道浅浅的凹痕,似乎是写字时透过纸背留下的印痕。这道凹痕位于宣纸的左下角,不知为何,让他感到有些熟悉。他凑近了纸张,动了动鼻子,闻见浅淡的墨香。

福至心灵间,他的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片段,正是余仲安将卷轴递给他的那个画面。那卷轴中的宣纸,触感和气味与掌中这张别无二致。

“这是崇文馆的纸。”苏鸿晔笃定道。

“崇文馆?”闻人夺的第一反应是莫名其妙,“五皇子与崇文馆哪里来的联系?”

苏鸿晔将自己与阿玖去崇文馆寻找线索,却被魏承坤半途拦截的事情告诉了他。

“好大的胆子。”闻人夺的眼底翻涌着愕然,“皇上尚未定立新太子,他竟急着宣示崇文馆的主权,这等行径,岂不是摆明了有犯上之心?”

“或许只是因为蠢。”都蠢到直接下毒了。

“蠢…倒确实。”闻人夺抱着胸,认同地点头,“那天他来丞相府,公然叫我的父亲表态站队,把父亲的脸都气黑了。本来此时他就处于风口浪尖,还大喇喇地登府拜访,若不是父亲将他请了出去,怕不是要给那些文官留下一堆弹劾的把柄。”

“五皇子不是下一任太子吗?”苏鸿晔有些意外,“丞相难道不应该辅佐太子吗?”

“当然不应该,你怎么和燕不归一样脑子单纯,把朝廷想得这么简单?”闻人夺翻了个白眼,对他的无知感到无语,没好气地给他解释,“丞相为臣,天子为君,臣忠君上本就是天经地义,如今圣上尚在其位,臣子又如何敢僭越君权,私结皇子?”

苏鸿晔皱起了眉毛,一个新的疑惑在他的心底浮现。按照闻人夺的说法,丞相是不该与皇子有私联的。

那么…余仲安对魏承坤那副低声下气的态度——难道不是显得很奇怪吗?

说起来,魏承坤那天阻止他进馆的行径也十分可疑。现在回忆起来,那副模样与其说是挑衅,更不如说是为了阻止他进馆而做出的虚张声势。

余仲安是崇文馆的馆长,那份馆舍名单肯定经过他手。若说嫌疑最大的人,也只有他了。

“余丞相…如此敦厚之人,当真会是那位幕后真凶吗?”

“敦厚?苏鸿晔,你开什么玩笑?”闻人夺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话,露出夸张的嘲笑表情,“我的父亲由皇上亲自拔擢,而余仲安由白手起家走到丞相之位,能在官场上伫立不倒这么多年的老家伙,你以为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幼童吗?”

“你是说,他或许是装的?”苏鸿晔有些愣怔。说起余仲安,苏鸿晔对他的印象就是一个老实本分的中年人,性情胆小谨慎,脾气温和,和他一样十分厌恶魏承坤。

但同时,旧日的片段在脑中闪过,一些新的疑点涌上了苏鸿晔的心头。

他将魔教与刺客押送至大理寺听候审问,当时才刚过正午。而当天下午,余仲安便在延英殿内指认魏承民——不过短短几个时辰,他便得知了这消息。若非刻意留心打探,怎么会这般快便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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