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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我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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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呲牙咧嘴地把扇子还给魏承生:“这...闻人少侠每天都带着这么重的装饰吗?”

这可不是装饰。魏承生笑了笑,没有道出扇子中的秘密。若是让魏承秋知道了这扇子里头藏了数十支暗器,恐怕会吓得直接晕过去吧。

这边,北燕派出的是一位体格壮硕得有些夸张的光头男人。男人身高九尺,宛若巨人,腰腹浑圆、臂膀粗壮,手里提着两把和闻人夺的脑袋一样大的铁锤,那铁锤长近三尺,一看便知分量颇沉,但在他的手上,简直像是孩童的玩具一样小巧。

他说的是大齐的官话,但可能不大熟练,语气缓慢,还带着一股很奇异的腔调:

“我——叫——山——诸。”

“在下燕跃门闻人夺,请赐教。”

闻人夺面上骄矜地点头,心却沉入了谷底。

以他的力气,不可能击败这种铁塔似的巨人。

他把玩着手中金色的短剑,装作轻松的模样,目光却在那光头男人的身上逡巡,试图寻找他的薄弱点。

若是心口与脖颈,他倒是能一击必杀,但这只是一场切磋性质的武斗,他可不想成为两国开战的元凶。

肩膀、手臂?但那肌肉太过厚实,他并不确定能否扼住山诸的行动,而他不想将胜利押在不确定的事上。

在他犹豫的这段时间里,体格庞大山诸已然发出一声怒吼,双手提着铁锤向他冲过来,锤风猎猎,如狂涛怒吼,眼见着就要吞没风浪中心孤立无援的闻人夺,四周的人都闭上眼,不忍再看。只有闻人正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看着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伴随着轰然一声巨响,光滑的砖石地面被砸得四分五裂,顷刻化为齑粉。

余仲安痛呼不已:“地,皇上的地啊!”

在一阵骚动声中,却不见闻人夺的身影。山诸迷茫地转动着笨重的脑袋,寻找自己的敌人,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不耐的嗤笑声:

“就这点本事?”

不知何时闻人夺转到了他的身后

他背负双手而立,身姿挺拔,风度翩翩,衣角未脏,神情轻松。

山诸从鼻子里喷出两道不满的粗气,重新举起两把铁锤,用力挥动,将那铁锤甩了起来。

破空之声嘶鸣,铁锤晃荡着袭来,这次攻势又快又猛,不给人任何反应的机会。

闻人夺的身躯仍旧巍然不动,只是向旁边挪动一步,刚好擦过那道烈风而过。

他的步伐堪称奇特,落点无法预判,脚步细碎杂乱,身形灵动如风中絮影,远远望上去宛若踏地轻旋而舞,偏偏每一步都恰巧避过攻势,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是玉黛长老独创的轻功“踏歌行”,顺拍而动,与敌共舞,一舞完毕,身首异处。这轻功本是为了配合杀敌而用,不过此时不方便动手,闻人夺只是单纯地躲避对方的攻击,威力自然少了几分。

与陈笙箫对战过的图各凝神盯着闻人夺的脚步,半晌后,他皱起眉头叹了口气,用北燕话对稽律道:

“我老了,他是个比我更厉害的弓箭手,我自愧不如。”

稽律有些诧异,图各可是他们部落中数一数二的弓箭手,连他都这么说,让信心十足的稽律有些不爽地啧了一声:

“大齐的东西花里胡哨,人也花里胡哨的,山诸一锤子下去他就老实了。”

图各如鹰般锐利的视线投向战场,不置可否。他承认闻人夺的轻功比自己想象中更为精妙,也看出了那个大齐人想将山诸的体力耗尽的意图,但事情果真会如他所想的那样吗?

山诸是他们部落里有名的大力士,当年部落里要比出第一勇士,山诸第一个上,凭他一人便拖住了五十多号人。擂台设了三天三夜,他就站在那儿守了三天三夜,直到最后对上稽律,他才遗憾落败,让出了第一勇士的名号。

图各摇摇头,那个北齐的战士妄想耗尽山诸的体力,那真是太可笑了。

见死活抓不住这滑溜的小虫子,体格庞大的山诸急得发了躁,开始抡着铁锤四处乱甩,地面被沉重的铁锤砸了一下又一下,裂纹愈来愈大,余仲安的脸也越来越苍白。

“地,地啊……”他无力地伸出手。

闻人夺的额头上渐渐渗出汗珠。已经过去一柱香的时间了,山诸的攻势仍旧猛烈,丝毫没有疲软的迹象,反观他,已经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虽然躲开攻击十分容易,但要是继续拖下去,自己迟早会挨到那恐怖的一锤子。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运气太差,偏偏同自己对上的是个不知疲倦的巨力大汉。

要是这么输了,自己的名声不会一落千丈吧?

燕跃门里的弟子估计要在他背后议论他徒有虚名,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信也会一落千丈,苏鸿晔甚至可能会当面嘲笑自己…想想就觉得可怕。

但是自己答应过父亲不能以身犯险。

闪躲间,闻人夺对上父亲焦灼的眸光,心中一横,将手中的短剑掷出。短剑飞到山诸的身前便失去了力,哐啷一声掉落在地。

“我认输。”

闻人夺冷笑一声,扬起下巴,明明是认输的话语,却在他那张不屑而张扬的脸上显得更像是挑衅。

“……什么?”

全场哗然,魏御风一拍扶手,怒不可遏:“闻人夺,你可知道这是两国比武,容不得你如此疏慢!”

“陛下。”闻人正皱眉反驳,在场的人里只有他是暗自松了口气,“若小儿不认输,恐怕他的性命就……”

“陛下,臣清楚。”闻人夺打断了父亲的话,不卑不亢地向魏御风行礼,

“臣将这胜利拱手相让,自然是笃定,大齐无论如何也绝不会败。”

就在刚刚,他想到了一个既不会让父亲失望也不会让皇上失望的绝妙话术。

动着眼珠,扇闻人夺眸光流转,手中虽无折扇,却依旧透着胸有成竹、运筹帷幄的气度:

“燕不归既是我燕跃门弟子,也是那北燕王子,若是他赢了,那便是我大齐教导有方;若是他输了,那便是他北燕劣根不改。此等状况,我们大齐难道不是怎样都赢吗?”

稽律反应过来,猛地一拍桌子,双目瞪得通红,胡子根根炸开:

“你你你…你说什么?!你打不过就把脏水泼到我们身上,你个卑鄙无耻的大齐人!”

“咳咳!”

魏御风有些不悦,虽然他不喜欢认输的行径,但也容忍不了北燕这么诋毁大齐,下意识地偏袒闻人夺:“够了,若是闹出性命也不成体统,点到为止也无可厚非,这一局就当是我们大齐送诸位的一场胜利了。”

“&#!……”稽律吐出一堆北燕话,听不懂,但应该骂得很脏。图各听不下去,重重在他肩头锤了一拳。

“这群大齐人玩脏的,这根本不是比试!”稽律指着闻人夺,愤怒地向图各抱怨。

“谁也别说谁。”图各倒是十分淡定,“从你把那个叛徒送去和燕跃门比武开始,比试就已经不是比试了。”

输了一局的贺赖连忙点头应和,企图将他拉下水:“是啊,你当时还和我们说那些大齐人傻了吧唧的,结果还不是栽了个跟头。我就说论心眼子,谁比得过那群读书的。”

“……”稽律冷静了下来,和粗犷的外表不同,他是个心思极为缜密的人,尽管一时发火,但也很快压了下去。

“王后说过,是输是赢不重要,反正最后得到的只是个结果。”他提起宫人呈上的砍刀,面色沉沉,“我们要做的,只有继续上去打架。”

贺赖皱眉:“但是王不信她,一个大齐的女人,怎么会安好心给我们说话?”

“王也老了。”稽律只说了这一句,便不再说话,提刀起身,向场地迈步而去。

贺赖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年轻的脸上浮现出迷惑:“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向年长的图各寻求解释,对方黝黑的脸上却只是浮现出一个略带苦涩的微笑:”如今的北燕,也再回不到过去了。”

?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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