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鸿晔同魏御风对视良久,丝毫没有退让之色。最终,魏御风还是苦涩地垂下了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你有何之错?”魏御风像是在对苏鸿晔说话,又像是对自己说话,“不过是为了心中的正义…而正义无罪。”
正义,心中的正义。多么可笑,十年的束缚早将他的正义掩埋在心底,如今却被苏鸿晔拿来质问,问他的正义在何处。
魏御风缓缓闭上了眼睛,兄长死死瞪着他,不停转动的眼珠子似乎写满了对他的祈求。
“皇弟…血胞…九五之位…承民…自由…”
他干裂的嘴巴开开合合,不停重复着几个词眼,如同恼人的飞蝇,在他的脑边盘旋。
这几个词如同海中无根的芦苇,他的十年便被这虚无的希望灌满,试图抓住不存在的自由。
不…自己从未有过自由。
魏御风伸出手,盖住自己的脸,重新睁开了眼。眼前的人群被手指的虚影分开,他们在不同的缝隙之中,做出不同的姿态,却又同样地盯着自己。
他终于再次疲惫地闭上了眼,而这一次,他将所有目光都隔绝在了黑暗之后。
“太子失德,怙恶不悛…废其储君之位,打入天牢,候审发落。”
短短的一句话,似乎耗尽了魏御风的所有心力。他握紧了扶手,手指攥得发白,而魏承民面色平静地接旨,顺从地随着禁军离去,半分视线也没有给他,就好像他们只是陌生的一对君臣。
然而,魏承民却瞥见他转身前眼角的一抹水光,分明是怜悯的模样,带着无声的嘲意:
“虚假的自由之人。”他仿佛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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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大人请进,天牢苦寒,请注意些身子。”
看守的狱卒见了阿玖的皇族玉佩,吓得连声嘘寒问暖,极尽惧态,生怕苏鸿晔不满意,下一秒就要给他砍了。
苏鸿晔向狱卒点头致意,将那枚玉佩勾回自己的袋中。说来也是他忘事,本想将玉佩还给阿玖,却被其他事情扰了思绪,等到第二天的时候他才发现阿玖的玉佩还放在自己的袋中。
…自己当时真的没有还玉佩吗?苏鸿晔捏了捏眉心,明明只是前几天的事情,却恍若隔了许久。
燕跃门里的寒牢地处寒潭之下,终年不见光日,关押的都是性情凶残的魔教,血腥与寒气泛滥。相比之下,天牢里都是些犯了重案的达官显贵,只是散发着潮湿阴冷的气息,条件好上许多。
魏承民就被关押在最深处的牢房,身上少了那件宽大的太子袍 ,素白的囚衣空荡荡地挂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身形衬得愈发瘦削了。虽然披头散发,他却并不显得狼狈,坐在破旧的粗布褥子上,整了整囚衣,微微抬眼看苏鸿晔。
”苏少侠。”他的面色反倒比作为太子时要精神许多,眼中隐隐有着期待,“你来此地,是为了同我说些什么吗?”
见苏鸿晔不语,他也不恼,自顾自地接着向下说:“你应当看到了那句诗,既然如此,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苏鸿晔沉声道:“那句诗并不是重点。”
魏承民的脸有些发白,他的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声变得急促:“我并非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苏少侠,我对你的心意…”
他有些语无伦次,对面的苏鸿晔却一动未动,面色平静地看着他。慢慢地,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惨然地笑了:“也对,苏少侠这等侠肝义胆、嫉恶如仇之士,缘何会在意我这般与魔教私通之徒呢?”
“殿下,莫要拖延时间了。”探狱的时长已然不多,他没有多少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对话中,“我来这里是为了询问与那晚有关的事情。”
“是么,时间不多了……”魏承民喃喃着,“苏少侠,你问吧。”
苏鸿晔的心里有些五味杂陈,眼前的魏承民疯疯癫癫,颠言倒语,与他往日见到的儒雅模样判若两人。他定了定心神,终于将话引入了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