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真的吐露了实情?但吴青只不过是个小帮派的头领,太子为何执意劫走吴青?
仿佛明白他的顾虑,燕不归主动开了口:“问过吴青了,他说不知道。”
“不知道?”闻人夺面露质疑,刺了一句,“是不是你没审出来?”
燕不归一顿,他看了看苏鸿晔,音调不自觉地低了下去:“有可能。”
过了一会儿,他补了一句:“对不起。”
“我也曾和吴青对过话,他也是一问三不知,也许不过是被指使的小卒。”苏鸿晔见对方神情低落,安慰道,“你做得已经很好了,可想要什么奖励?”
闻人夺翻了个白眼:“苏鸿晔,你把我们当三岁小孩哄呢?”
燕不归面露郑重,低头沉思,随后缓缓吐出三个字:“新手套。”
闻人夺:“...呵,三岁小孩。”
嗯,这次还是手套吗...那就还找熟悉的皮革匠缝一副吧。苏鸿晔在心底添了个要项,许下了这个奖励。
骚乱过后,所有刺客尽数拿下,总计八个,留了一个活口,和吴青关在一起,由燕不归看押。马东家招呼了几个人挖坑,把尸体埋了进去。做完这一切,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苏鸿晔满怀歉意地安抚惊魂未定的马东家:“让东家受惊了,这次若不是我们带着重犯,刺客也不会向车队行凶。您以后出门行商,可来燕跃门报我的名号,定会有弟子愿意为您护镖。”
马东家一愣,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摇头:“少侠错了,我等并非恐惧,而是欢喜!苏少侠身手矫健,哪怕是刺客也不敌你手,我们是安心有你相助,此番定然能顺利行进才对!”
马东家的圆滑比起工言竟有过之而无不及,听到这话,苏鸿晔的心里确实放松了一些。他知道虽然嘴上如此,但马东家的车队肯定还是受了些许影响。现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加速行进,早日抵达京城,少添麻烦。
终于第三日,车队抵达了城门。
再三婉拒马东家的请客后,苏鸿晔带领着弟子找了一家客栈入住。匆匆洗漱过后,他又看押着吴青和存活的刺客,和大理寺的狱丞交接重犯。走出门的那一刹,苏鸿晔的身心都轻松了不少,仿若卸下了一个重担。
现下是正午时分,日头正好,不如在京城里走几圈。
苏鸿晔喜欢踱步而行,对他而言,不用轻功、也不运内力,让他更能感受到脚踏实地的安心感,譬如此刻,脚下的青石板砖被太阳晒得有些发暖,远方小摊贩的吆喝声在他的耳朵里显得清晰又模糊,仿佛天下只剩了他一个人,慢慢地走向并无目的的终点。
“滚开!”
一声不怀好意的吼声将他从明悟似的心境中抽离出来,他皱着眉寻找声音的来源处。谁这么不识好歹,竟然敢在大理寺附近惹事?
白马嘶鸣着扬起蹄子,车夫一甩笼头,竟要直直踏下道路中央瑟瑟发抖的孩童。苏鸿晔脚步一动,忽地一道黄衣身影从路旁闪出,将孩童抱起的同时,一脚踢歪马头,白马吃痛,下意识地撂起蹄子,想要将身上的车夫抖落下来。车夫哎哟了一声,狼狈地从马身上滚了下来。
“大胆!车里面坐的可是五皇子,你怎么担待得起?!”车夫拼命拽着马辔头让白马冷静下来,一边朝着来人怒骂,语气趾高气昂,显然并不将对方当回事。
黄衣的女子闻言一声冷笑,声音清亮而中气十足:“那你打听打听,我百花宫的掌门是什么身份?”
她一转眼,正好与苏鸿晔对上眼,面露惊喜之色,又添了一句:“如今燕跃门的少侠也在此地,你也打听打听,燕跃门里坐着的照样也是五皇子惹不起的人!”
马车内发出冷哼,帘子被掀开,露出一张阴骛而颓废的脸。五皇子魏承坤的视线在黄衣女子上打转,忽地亮了亮。黄衣女子相貌清丽,双眼有神,体态匀称,举手投足飒爽英姿,此刻正瞪着他,毫无示弱之色。
“呵呵,原来是百花宫的弟子,早就听说百花宫美女云集,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五皇子一拱手,故作潇洒,“这位女侠,替我向皇姑母问个好。”
黄衣女子上下扫视了他一眼,露出不加掩饰的嫌弃之色:“不劳您费心。”
她放下孩童,快步走向苏鸿晔,抱拳行礼:“苏鸿晔,好巧,你怎的来到了京城?”
苏鸿晔回了一礼:“此事说来话长,只言片语恐怕说不完整。”
“嘶,若要你讲故事,那我可得多备几杯浓茶才行。”李云遥先是露出苦恼的神色,随后又哈哈大笑起来,“当然是我说笑啦,久别重逢,怎能不聚上一聚?要不要约个日子喝喝茶?”
五皇子的面色有些僵硬,他自诩自己贵为皇子,从未有女子对待他如此不客气。若天性清冷也罢,但这个女子却和来自燕跃门的大师兄交谈甚欢。他将怨毒的视线投向苏鸿晔,对方似乎感受到了,对他转身行礼:“五殿下,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五皇子磨了磨牙,他和苏鸿晔确实有过一面之缘,但那可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他当时只是在罚一个多嘴的马夫,这个苏鸿晔只是路过就将他绑了起来,还将事情捅到陛下面前,让陛下罚了他三个月的禁闭。
更可恶的是,他没法和苏鸿晔对着干。先不说燕跃门里还坐着同样身为二皇子的魏承生,光是凭他的师父和陛下的情分,陛下就绝对不会对苏鸿晔做些什么。
等等,今天这件事,他不会同陛下讲....
“闹市行马,踩踏幼童....五殿下,你真是好大的威风啊。”出乎意料的,开口的不是苏鸿晔,而是李云遥。她抱胸冷笑,“陛下若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罚你呢?”
五皇子挤出一个笑容:“姑娘说笑了,是这马夫当街行凶,怎能怪我呢?”
“那也是你惯的。”李云遥翻了个白眼,“辩驳也没用,我不是苏鸿晔,不会听你在这叽歪。”
她向苏鸿晔递了个眼神,对方会意,两人施展轻功,几息之间就失去了踪影,留下五皇子在原地,面色阴晴不定。
马夫小心翼翼道:“殿下,还去喝酒吗?”
“喝你个头!”五皇子踹了马夫一脚,马夫连忙跪倒在地不敢说话。他攥紧了袖子,在心底咬牙切齿道:
苏鸿晔,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