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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笙箫未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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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青,你可知错?”

多年过去,明凌长老的精气神不见衰减,甚至愈发明亮矍铄。他正坐其上,花白的胡须随着怒喝声四处乱飘,还是有些好笑。执法堂内人不多,除了同去江南的几个弟子,就只剩执法堂的弟子押着吴青听候审问。

“错了错了,饶我一命吧!”吴青嘴上求饶,身体也很诚实地颤抖着,却在问话时总是顾左右而言他,不愿说出背后之人。就算是未央,也能看出其中的不对劲,她拉了拉苏鸿晔衣角,小声问:“师兄,他是不是在逃避审问?”

“敬酒不吃吃罚酒。”明凌长老仿佛早已预料到这般结果,他向未央和玦行两个小孩子瞥了一眼,向自己的弟子挥了挥手,“你们把他带到寒牢里,让不归去审问,这里有孩子,不便行刑。鸿晔,你和闻人过来,其他人就先走吧。”

苏鸿晔咳了咳,提醒道:“未央擅自与同门决斗,玦行不敬同门师兄。长老,别忘了。”

“什么?!好你们两个后辈小儿,门规让你们吃屎了是吗?!”明凌长老火气上来,眼睛一瞪,两个孩子顿时软了腿,跪了下去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可惜的是,明凌长老不吃软也不吃硬,很快的,又有几个弟子把他们押去了堂外,抄写门规、示众道歉、课业加倍...大概是少不了的吧。

少了外人,明凌长老拉下去的脸瞬间提了上去,露出和蔼的笑容,向苏鸿晔招招手:“来,鸿晔,坐这儿。”他指的是自己身旁的侧座,那里一般是只有长老才能坐的座位。苏鸿晔当然是婉拒了,见状明凌长老露出可惜的神色,也不再强求,只是摸着自己的胡须,视线在苏鸿晔和闻人夺之间徘徊。

“这里没有外人,我便直说了。这魔道虽不肯多言,但以我多年阅历,此事与皇宫脱不开干系。”

苏鸿晔听闻此言,只是微微点头,闻人夺却是手一抖,羽扇差点掉下去:“这...长老,您确定?”他的父亲身居右丞相,长老此话无异于是在质疑他父亲的权威。

明凌长老看了他一眼:“只是一番猜测罢了,不必忧心,具体的还要等不归问出些什么。”他苍老的面庞不怒自威,闻人夺低下头,不再吭声。

“听闻鸿晔要去面圣,我便认定了此事必有凶险。你们可知此时是什么时候?”

明凌长老的话让苏鸿晔陷入思索,闻人夺却是很快反应了过来:“皇上今年便要退位让嫡了。”

退位让嫡,是当今圣上与先皇做的约定。彼时先皇将崩,于床前将尚且年幼的儿女托付胞弟,并与其约定,胞弟执政十年,十年之后退位让嫡。而今距圣上执政已过十年,先皇子女日趋稳重,已到了明事理的年纪。

“没错,皇宫此时风云将涌,再加之这忽而冒出的魔教....唉,我实在不放心。”明凌长老眉头浮出郁色,他搭在扶手上的指头微动,似乎正思考着策略,半晌后,他缓缓开口,“鸿晔,你、闻人、不归一起去,再去问问二殿下意愿。掌门不在,我们这些老家伙坐镇后方,也只能靠你们这些年轻一辈去面对这些凶险之事了。”

苏鸿晔应了,又同明凌长老叙了些闲话,眼见身旁的闻人夺频频将视线投向外面,他和闻人夺告了辞,便离开了执法堂。眼见着闻人夺要走,他拦住了对方,将一只荷包递给对方,嘱明是为玉黛长老的脂粉。闻人夺少见的没有阴阳,接过了之后就施展轻功消失了踪影,想也不用想,大约也是找吴青问话,确认青鬼帮是否与皇宫有所勾结。说来,闻人夺最为敬重他的父亲,若是他的父亲当真犯了什么事...届时他会和燕跃门为敌吗?

苏鸿晔思索着,自己在不自觉时已经走到师父种的竹林前。因为苏望越弟子甚少,因而苏鸿晔和自己的亲传师弟妹都是独住一屋的。竹林里有几座土坯砖石筑的小屋,都是请匠人打造的他们的寝舍。大齐的二皇子,也是苏望越的二弟子魏承生,住在竹林偏东的一栋二层小楼里,与苏鸿晔的小屋相隔不远。

他按照惯例,先走到未央的屋前。窗户敞开着,可以看到扎着丸子头的女孩正苦着脸埋头抄写。只是....为何她的手里竟有三只绑在一起的毛笔?

“咳咳。”咳嗽声吓了未央一跳,她一回头,立刻对上苏鸿晔的视线,露出心虚的笑容:“师兄,你怎么来啦?要不要来我屋里坐会儿?春华姐姐做的酥饼可好吃啦!”

“不必了,我去找你二师兄。”苏鸿晔无视了她面上露出的一瞬间的喜色,“对了,我看到了,那个不算数。”

苏鸿晔转身离去,身后传来未央拉长的惨叫声:“我——讨——厌——你,大师兄!”

沿着未央屋子向东走,离魏承生居所不远的是三弟子林笙箫的屋子。他和未央一样,都是让苏鸿晔极其头疼的存在。林笙箫的窗也开着,只是里面却不见人,苏鸿晔问了洒扫屋子的小厮,得知对方刚刚去了魏承生那里。

这家伙没事去那里做什么?苏鸿晔的心里冒出些许不详的预感,他快步向竹林深处的小楼走去,才刚刚靠近,就听见里面传来年轻男子焦急的催促声:

“快快,还有一张大字没描,趁大师兄还没回来赶紧描完....哎,你写丑一点,别让大师兄发现了!”

“陈笙箫!”

一声怒吼,将坐在书桌上的少年惊得掉了下来,刚丢进嘴里的李子差点卡在喉咙里。他用力咳嗽几声,惊疑不定地看了眼四周,挠了挠脑袋:“我好像听到了大师兄的声音?不会吧,一定是我最近忧思过度幻听了,嗯,就是这样。”

桌前专心挽袖写字的男人将毛笔搁在砚上,对着门口露出清浅笑意:“师兄,你回来了?请恕我行动不便,未能为你接风。”

“哈哈,师兄,你在和谁说话呢?这玩笑可不好玩啊。”陈笙箫哈哈大笑,拍了拍桌子,一转头,笑声转了调,挤出僵硬的问候:“哟——大....大师兄,幸会?”

“幸会不是这么用的。”苏鸿晔冷着脸揪住陈笙箫的耳朵,“我走前给你留的题集写好了?”

“疼疼疼....”陈笙箫耸着肩不敢反抗,“写好了写好了,您要检查的话就先放开我,让我去屋里头拿呗?”

“写好了?”苏鸿晔不怒反笑,“那你可知道,十二页考校的敬语里有‘幸会’的用法?”

“啊....”陈笙箫干瞪着眼,讷讷道:“忘了,也是有可能的...”

“承生,你是不是替他写了?”见当事人不认错,苏鸿晔直接拎着他,转头质疑可疑的帮凶。魏承生视线转向一旁,倒是十分诚恳地道歉了:“对不住,师兄,你也知道,我终日在屋中甚是无聊,笙箫性子活泼,我也只能指着他解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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