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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幼年迷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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珏行和未央是一桩魔教袭击村庄事件的受害者。珏行的父母在大火中被活活烧死,只来得及护住水缸里的珏行,而作为孤儿的未央居无定所,正好躲过一劫。两个小孩互相扶持着爬上了燕跃山,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里闪烁着恨意的光芒。燕跃门收留了不少饱受魔教摧残的受害者,自然也不差这么几个,两个孩子就这么顺理成章地拜入了燕跃门。

珏行的幻境里是他的父母吗…所以难以抵抗。苏鸿晔撇了眼身旁的未央,她圆圆的脸上罕见地失了笑容,蹙起了眉头。

唉...苏鸿晔觉得还是不要給小孩子太多压力了,这么想着,忽然未央站了出来,走向失魂落魄的珏行,伸出了手掌。

“啪!”

身为燕跃的魁首,未央的力气是绝对不小的。珏行捂着脸上红肿的巴掌印,不可思议地看着未央,像是第一次看见她冷酷的样子。

“珏行,别辜负了你的名字。”未央垂下眼睛,极力地忍住了泪水,“马伯伯希望你将来走得更远,而不是站在原地回望过去。如果你就这么陷入了美梦,那我的噩梦谁来解决?”

她的声音变得哽咽,语气也软了下去:“我记得每个给了我饭吃的伯伯姨母,我记得他们死掉的样子,我知道我必须要亲手给他们复仇,所以我醒来了。那你呢?你难道忘记了你爹娘的惨叫吗?”

珏行的身体颤栗着,喃喃道:“我...我....”

他低下了头,痛苦道:“对不起。”

他捂着自己的半边脸,沉默地颤抖着,未央紧紧绷着脸,倔强地擦着眼角,直到眼角通红也不许自己落下泪来。

苏鸿晔轻咳一声,轻轻握住了未央的手腕,阻止了她自虐似的抹眼泪,随后另外一只手放在了珏行的脑袋上,安慰地拍了拍。两个孩子一齐抬起头看向他,脸上带着相似的迷茫和不安。

这番神态,让他久违地想起了两个孩子初入门派的时候。那时候他们就像此时这般,带着对魔教的憎恶和恐惧,一步一步登上了千米高的燕跃山。那时候他们只有彼此,而现在…

苏鸿晔的语气柔和下去:“你们的身后站着实力雄厚的燕跃门,不必担心,也无需担心。总有一天,所有的魔教都会伏诛。而在那一天之前,你们的师兄师姐们都会站在你们身前。”

玦行愣愣地看着他,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显得那张稚嫩的脸庞有些好笑。苏鸿晔用袖子为他拭去脸上的泪水,玦行抽了抽鼻子,安静了下来,靠在了他的怀里,还没靠几秒,一个娇小的身子撞开了他。

“玦行,大师兄是我的大师兄,你要安慰去找你的大师兄去!”未央朝玦行做了个鬼脸,拉着苏鸿晔的衣袖躲在了他的身后,气得玦行悲伤的情绪不翼而飞,转而愤愤然地捏紧了拳头,“师兄你看她!仗着武力比我高就横行霸道!”

躲在苏鸿晔身后的小姑娘抿紧了唇,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苏鸿晔一转身,便知晓未央此举是为了让玦行的情绪好些,只是不愿将事情闹得如此沉重。他轻叹一口气,对一旁一直看着的阿玖道:“抱歉,让你看笑话了。”

阿玖笑道:“怎会,正是风华正茂之年,情绪多变也属正常。”说罢,他用探寻的目光在苏鸿晔的身上流连,“哥哥...在这样的年龄是否也曾这般易感多怀?”

苏鸿晔皱皱眉,他年轻时苦练剑术,几乎都没有时间花在悲伤的事情上。况且...

“我早年间的记忆不大清晰了。”之前有魔教的人趁他下山的时候以多对一袭击他,他身受重伤,勉强撑到苏望越来了才昏了过去。这一昏睡就是数天,等他再醒来,他的记忆便有些混乱了。当然,这等秘辛他是不会和这个外人诉说的。

阿玖不知道有没有信,他仍带着笑点了点头。苏鸿晔一手拉着未央,一手拉着玦行,往花楼出口的雕花木门走去。忽然,他停了脚步,回首看向宽敞的大厅。水月楼是江南富有名气的花楼,这里各式摆设齐全,且各依次序位置而摆,例如各面墙挂着的画轴之下必放着一个半人多高的古瓷瓶,上面插着时令鲜花。而此时的东墙,那副美人图之下,瓷瓶里的花不见了踪影。苏鸿晔不记得那里曾放着什么花,但他立刻停了脚步,摆出了防御的架势。

“砰!”

木门破开,雕花碎裂,木屑四溅,一道尖细而迅疾的影子从破开的门后呼啸而过,直奔玦行的面门而来。与此同时,东墙旁的瓷瓶应声而炸,从里面蹦出一团同样敏捷的黑影,扑向了未央。

“叮!”利剑出鞘,挡住那道尖细的影子,那东西失了力,倒在了地下,赫然是一截削尖了的紫薇花枝,枝头上还留着一朵颤颤巍巍的紫红花苞。苏鸿晔转手回剑,身后的玦行吓了一跳,忙拔出佩剑,虎视眈眈地盯着那道木门。那团敏捷黑影也已到了未央身前,伸出枯瘦五指,似乎就要扒下未央的面皮。

“魔教!!”未央瞪大圆眼,面上反露出喜色。她轻巧地下腰躲开第一击,将背着的剑匣扔向对方,对方冲势不减,正撞上那与未央差不多高的剑匣,却反被一震,收回了手,面上露出惊愕之色。

“竟对孩子下手,孽障。”苏鸿晔沉了脸,看向来人。木门被踢开,一个独眼的中年男人一脚踏了进来,他面色青黑,一眼圆睁,一眼紧闭,手里正捏着数截紫薇花枝,瞪向苏鸿晔的视线里满是狠戾之色。袭击未央的人没有得手,退到了男人身前。那是一个年龄较大的侏儒,再加上佝偻着背,看上去和七八岁的孩童一样矮小。

“燕跃门,都是你们!”独眼男人捏紧了花枝,目眦欲裂,“青鬼帮只是一介小门,你们为何要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苏鸿晔并未得到自家门派出手的消息,想来另有人用他们的名头剿灭青鬼帮。不过,苏鸿晔倒并不厌恶这行为,倒不如说,正是燕跃门在南方立下声誉的一个好机会。

他看着对面的独眼男人,那是青鬼帮的头领吴青,原是华亭知县,后因贪污下狱,被手下劫了狱,不知所踪。青鬼帮行踪不定,一大半都是由这人在背后与本地势力运作而成。如今青鬼帮死的死,散的散,这恃凶杀人之恶徒,反倒恼羞成怒地质询起他了。

苏鸿晔笑了,那本来严肃冷冽的脸又带了些稚气:“赶尽杀绝?说笑了,你还没死呢,何来赶尽杀绝一说?”

吴青怒吼:“我要杀了你!”

他将手上的花枝一并掷出,削尖的枝头破风而来,带着森森冷意,钉向对方的命门处。吴青能管住一群奸险小人之辈,靠的不只是钱权,更是这一手苦练了多年的暗器绝活。他算准方向与力道,能将多个暗器从不同方向一起发出,同时击打人的天突、膻中、外阴,若是对方反应不及,挡不下全部暗器,那这三道命门之处,便总有一道命门受此重伤。吴青只清楚对方是燕跃门的弟子,看对方年纪未到中年,便先入为主地认为对方武艺不高。

“叮,叮,叮。”三截花枝应声而落,倒在地上,飘下零落花瓣。

吴青呼吸一窒,那年轻男人只是挽了个剑花,便精准地挡下了所有暗器,仿佛他早已知道自己要攻击什么位置。该死,他知道自己武艺不及那些大门弟子,未曾想这么个年轻男人也能轻易地挡下他的攻势。不得已,他从背后抽出几柄飞刀,刀身上沾有能融肌蚀骨的剧毒,他甩腕而出,飞刀速度极快,四散而射,直奔着对方的四肢五官而去。

雪白的剑光划过,如游龙戏水,姿态随意却迅疾,只听叮叮当当几声,那游龙发出清脆短鸣,挡下层层飞刀,似乎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魔教的招式还是这般恶心。”苏鸿晔甩剑,绕开沾着剧毒的飞刀,不再多言,一剑劈向他的头颅。

那一刻显得极为缓慢,吴青盯着那雪白的游龙在他的头颅四旁肆意飞绕,就像在戏耍一般。他缩紧了脖子,在那游龙将要咬断他的喉咙前,终于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喊:

“大侠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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