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出手，想握住他的手，却只穿过了空气。我跪在地板上，抱着他的腿，哭得浑身发抖。

“对不起，元奈，我来晚了。”

“我来晚了五年，让你一个人熬了五年，让你受了那么多苦。”

他虚虚地抬起手，摸了摸我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不晚。”他说，“一点都不晚。”

“你来了，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我翻着病历，一张一张，看着他的病情越来越重，看着他的身体越来越差，看着他从一个倔强的少年，变成一个温柔却绝望的青年。

每一张病历，都是他与命运抗争的痕迹，都是他孤独的证明。

翻到最后一张病历，是他离开前一个月的复查报告，上面写着：“患者病情恶化，随时可能出现心源性猝死，建议家属二十四小时陪护。”

家属签字栏里，签着我的名字——段新瑞。

那是我第一次，以家属的身份，为他签字。

也是最后一次。

“你看，”我指着那个签名，对元奈说，“那时候，我就是你的家属了。”

他凑过来，看着那个签名，笑了：“嗯，我知道。”

“那时候，我就想，有你做我的家属，真好。”

夕阳西下时，我把病历一张张叠好，放进一个新的文件夹里，和他的日记、药盒、针织衫放在一起。

这些，都是他来过的证明，都是我思念他的凭证。

元奈坐在沙发上，看着我收拾，眼里满是温柔。

“新瑞，”他忽然说，“别再看这些了，会难过的。”

“我知道。”我点了点头，“但我想记住，记住你走过的路，记住你受过的苦，记住你为了活下去，付出的一切。”

“这样，我就能更爱你一点。”

他的身影开始变淡，最后消失在夕阳里。

我坐在地板上，看着空荡荡的沙发，看着那叠厚厚的病历，心里满是思念。

元奈，我会记住的。

记住你的十八岁，记住你的倔强；记住你的十九岁，记住你的孤独；记住你的二十三岁，记住你的温柔。

记住你这一生，所有的苦难，和所有的欢喜。

因为，你的一生，也是我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