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奈走后的第四十二天，我第一次出现幻觉。

是深夜，我躺在床上，睁着眼到凌晨三点，怀里抱着他那件浅灰色连帽衫。屋里静得能听见时钟滴答，每一声都像敲在骨头上，空落落的疼。

就在我快要陷入浅眠时，身侧忽然陷下去一小块。

很轻，很柔，像有人轻轻坐了上来。

我僵住，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

下一秒，一道微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眉心。

“别皱着眉，新锐。”

声音轻得像雨，软得像云，是我刻进骨髓里的音色。

是元奈。

我猛地睁开眼。

月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刚好落在他身上。他就坐在我身边，穿着那件我洗得干干净净的连帽衫，帽子没戴，露出清瘦的脸颊，睫毛垂着，眼底那层淡淡的倦意还在，却温柔得让我瞬间窒息。

他是真的。

我脑子一片空白，什么悲伤、什么离别、什么死亡，全都忘了。

我伸手，想去碰他的脸，指尖却穿过了一片冰凉的空气。

落空了。

元奈只是安静看着我，嘴角弯起一点浅淡的笑，和他在樱花树下时一模一样。

“你又熬夜了。”他轻声责备，语气却软得没有一点力度，“答应过我的，要好好睡觉。”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泪先一步砸了下来。

“元奈……”我哽咽，“你回来了？”

他没回答，只是慢慢躺下来，靠在我身边，像从前无数个夜晚那样，轻轻把头靠在我的胸口，听我的心跳。

“你的心跳好稳。”他小声说，“我以前，总怕自己的心跳会突然停掉。”

我不敢动，怕一动，这幻觉就碎了。

我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手，虚虚地环住他的腰，不敢真的碰上去，只敢隔着那一层薄薄的空气，感受他残留的、虚幻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