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一和若敏提着食盒和那盅山楂汤来到了李珩的居所。
这里不甚奢华,却收拾得格外干净雅致,院中一株梅树枝干遒劲,为这略显清冷的宫室增添了几分傲然的风骨。
沈清远早已经到了,现在正与李珩在院中对弈,见到沈清一二人进来,两人脸上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笑容。
“可算来了,我早都饿了。”沈清远笑着打趣,顺手接过她手中的食盒。
“急什么?”沈清一嗔了哥哥一眼,却先对李珩道,“要不要给林娘娘送一份过去?让她也尝尝。”
李珩心中一暖,点了点头:“好。”
等何庆带着东西离去,李珩的生日宴才算正式开始。
没有山珍海味,也没有大鱼大肉,桌上只摆着几样精致的小菜和沈清远带来的市井吃食,主角就是那个圆圆的栗子泥奶油蛋糕,上面还用果酱歪歪扭扭地写着生日快乐。
“尝尝这山楂汤,开胃解腻。”沈清一将裴晏带来的那盅青瓷山楂汤推到众人面前。
李珩接过喝了一口,酸甜适口,他放下汤匙,很认真地看着沈清一说:“清一,你费心了,多谢。”
若敏大大咧咧地反驳他:“那你就谢错人了,那是裴晏给你准备的。”
李珩:“那...也谢谢他。”
沈清一又拿出一个小巧的琉璃瓶,里面是清澈的绿色液体:“这个才是我的贺礼,薄荷精油,读书困倦时,滴一滴在帕子上闻一闻,可以提神醒脑。”
李珩接过那瓶晶莹的液体,颇为珍视地握在手中,看向沈清一的目光变得更加柔和:“谢谢你,清一。我很喜欢,会经常用的。”
若敏送的是一大罐薄荷糖:“你要是实在困,还可以吃这个。”
“或者用我送的匕首,头悬梁刀刺骨。”沈清远也提醒道。
“为什么你们都会觉得我很困....”李珩有些疑惑。
“你不到四点就要起啊!!!”爱睡觉大王沈清一替他抱不平,“这哪里是人过的日子。”
“等你开府就好了,不用再守着这个规矩,可以天天睡到五点。”沈清远揽过好哥们的肩膀,自己心里也盼着那一天早点到来,毕竟李珩几点起他也要几点起。
若敏捂着胸口,一脸痛心疾首:“听听,五点居然都是你们的盼头,不过等你长大离开皇宫,你就可以下午在家睡大觉了,甚至可以直接睡到第二天早上五点。”
“等你开府,一定要买软枕头!千万不要听嬷嬷的,硬床和玉枕简直是酷刑。”沈清一也忍不住开始幻想李珩开府后美妙的睡觉日常。
“那个时候,我去找你就方便了,能不能建个篮球场?我手痒得很!打完我们就在院子架个炉子吃烧烤。”
“再整个麻将桌,吃完烧烤我们四个人决战到天亮。”沈清一补充道。
“你们倒是可以,可等我二十五岁出宫还要七八年呐,到时候,你们孩子都一大堆了,谁还能陪我彻夜打麻将。”若敏继续发散着自己的思维,说到最后甚至有点败兴。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心头,把三人从不切实际的幻想里拉回现实。
“你别这么想,我们四个是什么关系?就算成亲生子,也是一家人....“沈清一拉着她的手,突然她灵机一动“而且你可以嫁给沈清远啊!”
“什么?”若敏和沈清远同时被这句话震惊到了。
沈清一起身站到沈清远背后,像个对自己家产品十分自信的柜姐,双手捧起他的脸展示给若敏看:“看看我们家哥哥!眉清目秀,一表人才,三岁能文,五岁能武,你见过会算微积分的世家公子吗?”
沈清远含糊着说:“李珩也会。”
“我不是世家公子。”李珩说。
“你见过会背床前明月光的皇亲国戚吗?”
“我和皇室的血缘约为0.01.”沈清远继续说。
沈清一才不管他,她重新坐回自己座位上,诚恳地对若敏说:“还附送一个我,你嫁进我家,咱俩晚上还能睡一起。”
若敏点点头,“这倒是个大好处,可如果你以后结婚了怎么办?”
“那你就是我的陪嫁,反正我们两个不分开。”
“哪有陪嫁嫂子的。”李珩质疑。
“什么嫂子?!”若敏和沈清远再次不约而同的喊道。
几人就这样继续说说笑笑,品尝着蛋糕与小菜,快到黄昏才散。
沈清远得在宫门落钥之前离开,便最先告别,李珩也想去后宫陪林美人用晚饭,就跟着沈清一她们一起向内宫走去,等到了却发现林美人早已不在宫内。
她的宫女眼眶泛红,向三人屈膝行礼,“回殿下,蒋妃娘娘今夜要在佛堂诵经祈福,想起美人昔日在娘娘宫中时,字迹最是工整清秀,特命人请美人过去,帮忙抄录经文。”
李珩眉头立刻蹙起:“又要抄经?天色已经这么晚了.....”
沈清一心里也沉甸甸的,什么诵经祈福,分明是蒋妃故意找茬。
她失权之后,每每受了什么气都要来折腾林美人,这在后宫里早已经不是秘闻。
“别太担心,林娘娘不会有事的。”沈清一轻声安慰,“我明日就去告诉姑母。”
李珩点点头,低声道谢,可等送她们出去后,眼中的忧虑也未散去半分。
回到自己殿中,沈清一还有些放心不下,就让裴晏悄悄去打听。
直到晚饭后裴晏才回来,她一边让他先吃点自己给他留的夜宵,一边让若敏坐外间看着,以防嬷嬷们又要来睡前训导。
“林美人下午就被叫去了,一直在蒋妃娘娘的佛堂里陪着一起抄经,说要在立冬供奉给先皇后.....可到现在也还没出来。”裴晏低声回禀,“奴才听那边的小太监说,蒋妃娘娘心情似乎不大好,已经让林美人重新抄录好几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