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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风雨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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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珩也立刻出列谢恩,姿态十分恭谨。

沈清一更是一直乖巧地跟在姑母身后,直到容妃起来,她才又站回容妃身边。

环视一圈,皇帝满意地点点头,又问了他们几句今日还去了何处,玩了什么,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回答着,帐内的气氛又恢复到了之前的热闹融洽。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皇帝才显出些许倦意,他挥挥手道:“好了,折腾半日,都回去早些歇着吧。”

所有人闻言,立刻起身行礼,依序退出,只留下服侍帝妃的几位贴身宫人。

刚走到帐外,冰冷的空气就立刻围上来,即使手里有暖炉,沈清一也拢紧了斗篷,把自己包裹的更严实,她和若敏走在最后,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前面那群少年的身影。

七皇子一出门立刻就被宫人殷勤地裹上了一件厚厚的镶着雪白风毛的银鼠皮斗篷,他的同胞兄长五皇子也披上了一件华丽的紫貂披风,那油光水滑的皮毛在灯火映照下泛着柔亮夺目的光泽,一丝一缕都彰显着不凡的品相。

而沈清一与沈清远身上所着的,则是容妃特意赏下的青色狐皮大氅,虽不及紫貂那般炫目夺眼,却自有低调内敛的雍容。

两件大氅的领口与边缘均以金线绣出细密的缠枝莲纹,做工考究,整体颜色却不夺目,既合了他们作为臣子的身份,又不失皇亲国戚的体面。

但是在这群衣着华贵的少年人中,唯独六皇子李珩依旧穿着件看似体面却不保暖的宝蓝色锦缎袍子,外罩的暗色披风,只在领口处镶嵌了一圈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皮毛。

寒风掠过,他下意识地将手往袖中缩了缩,身边只有个比他还矮小许多的小太监,提着一盏摇摇晃晃的灯,愈发衬得李珩与其他前呼后拥的兄弟格格不入。

沈清一趁着众人都只顾着谈笑前行,调整着自己的步调,找了个不起眼的间隙,悄悄靠近李珩,飞快地将自己怀里那个绘着如意纹的手炉塞进他冰凉的手中。

李珩没有防备有人靠近,猛的转头,像是被沈清一吓到了。

“拿着。”沈清一语速很快,带着不容拒绝的关切,“抱着暖暖手,晚上太冷了。”

手中突然出现的铜炉也像她的话一样,在他的掌心传递出一股不容抗拒的暖意,顺着他丝丝缕缕的血脉蔓延开来。

李珩想要推拒,又担心动作太大引起别人注意,给彼此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快回去吧,路上小心,明天见。”沈清一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她塞完之后就迅速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只留下一句告别就加快脚步消失在营帐群的阴影里。

李珩只能将那小巧的手炉捂紧,藏在宽大的披风之中,带着宫人走向自己的营帐。

翌日清晨,号角长鸣,庞大的车队再次启程,沈清一已经有些习惯了马车的颠簸,但是那几只意外得来的兔崽,却成了一个新的麻烦。

容妃本人根本不喜欢养任何小动物,所以当着皇帝的面就全部赏给了自己的侄女。

它们现在被安置在一个简陋的竹编小笼里,由小宫女看管。

可放在宫人车里,随着密闭车厢内的暖炉热气,幼兔的气味也渐渐弥漫开来,虽不浓烈,但确实不怎么好闻。

而且宫人们不能带着任何味道去伺候主子,只好把它们又挪到外面。

放在行李车上不仅冷,而且也依旧躲不过清理喂养,以至于没过几天,那些小宫女们也懒得去照看,等它们死了就不用管了。

沈清一看着笼子里那几只挤作一团,被冻得微微颤动的小兔子,心里觉得有些可怜。

但她实在没有精力养这么多兔子,而且也不想慨他人之慷,给无辜的宫人们添麻烦。

犹豫再三,她下定决心,在车队再次停下时,让若敏留在车里给自己打掩护,一个人拎起那个小笼子,悄悄走向营地边缘一片枯黄的草丛。

她寻了个背风的土坡,蹲下身打开笼门,心里默念着:“快跑吧,跑得越远越好,别再被人抓住了。”

谁知这些一直被关起来的小东西,骤然获得自由,不但没有冲向不远处的树林,反而因为受惊和寒冷,在原地慌乱地打转,甚至有两只晕头转向地朝着营地的方向,跌跌撞撞地窜去。

“哎!别往那边跑!”沈清一低呼一声,急忙起身去追,有些人可是养着猎犬的。

那几只小兔崽速度不快,但胜在身体小巧,灵活在枯草乱石间钻来钻去,沈清一提着繁琐的裙摆,追得颇为狼狈。

眼看其中一只竟一头撞开一顶青布营帐虚掩的帘角,钻了进去,另外两只也紧随其后。

沈清一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一声,“糟了”!

她硬着头皮走到帐前,也不知道这是谁的营帐,正思忖是该先敲门(帘)还是先道歉时,那青布帘子已经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里掀开了。

李祐大步踏出营帐,只着一身暗纹锦袍,腰间与腕间以鞣制过的皮革紧紧束住,再无半点累赘。

他手中拎着那只最不安分的灰兔,低头看了眼面前手足无措的小姑娘,余光瞥向帐内,另外两只兔崽已经胆大包天地爬上他的案几上,正在啃食他的信纸。

“这是你的兔子?”他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沈清一认出这是皇帝最小的弟弟代王,慌忙行礼道:“回王爷,是臣女一时莽撞,想要放生兔子却没想到它们会乱跑到这里.....”

李祐的目光在她身上绕了一圈,又落回手中瑟瑟发抖的兔崽。

十七岁的少年亲王眉眼间沉淀着超乎年龄的沉稳,说话也早习惯了冷言冷语,见这个面生的小姑娘紧张得快要哭出来,他不由地放缓了语气和她说话,以示自己没有责怪之意:“秋深露重,这些幼崽离了母兔很难存活。”

他将手中的兔子递还给她,“若放生在这里,只怕会事与愿违。”

沈清一见他没打算计较,才放下心来伸手怔怔地接过那只兔子,仰头时正对上他垂落的视线。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责怪,倒带着几分了然和宽容,那是成年人在看待孩童稚举时特有的神情。

“多谢王爷指点。”她小声说道,“那我不放了。”

李祐微微颔首,转身示意帐外的随从去把那两只兔子也抓来:“我让人送你回去,天要黑了。”

“还有三只跑掉了,我得去抓回来。”沈清一却摇摇头,“它们是一窝的兔子,总不能这三只被好好养着,却丢下它们的兄弟姐妹死在这里。”

李祐闻言,脚步微顿,他回身看向站在秋风里的沈清一,她抱着那只失而复得的兔崽,眼神执拗地望向灌木丛深处。

“你倒不偏心。”他语气里听不出褒贬,只朝身侧的侍从略一颔首。

那侍从会意,立即带着两人往她来的方向四散寻去。

“等回头我让他们给你送去。”他走近低下头看着她,玄色衣袍的下摆被身后的风吹得扬起来,差点打到沈清一脑门上,“还是说,要亲眼看着抓着了才放心?”

沈清一确实想过要不然自己跟着去抓,但迎着李祐沉静的目光,她没敢再说什么,只小声模仿着影视剧里的大家闺秀文邹邹地道:“多谢王爷不计前嫌,出手相助。清一明日再来向王爷请安道谢。”

他似是觉得这话有些过于隆重,唇角微微地牵动了一下:“不必了,你走吧。”

已经等在沈清一身边的那个侍从躬身领命,一手提着兔子笼,一手提着灯,走在沈清一身前,为她引路。

沈清一跟着走出几步才想起来自己没行礼,便匆匆转身,朝李祐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这才继续跟着那名侍从向前走去。

李祐负手立在自己的帐前,也不知道注意到没有,但沈清一却因为自己规矩做到位了十分心安,毫无负担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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