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桃摘下一颗青果,咬了一口,立刻辣得倒吸凉气。她忍着辣把嘴里的果肉嚼细了吞进肚子里,手往嘴里不住地扇风。
“果子已经完全没有苦味了,辣度也已经足够,可以采收了。”
钱老丈一听,高兴得直拍手掌:“就等着娘子你这句话了。这些日子我真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生怕临到最后关头出了什么岔子。如今能采收了,我总算能睡一个好觉了。”
“老丈你吃好睡好当然没问题,不过也别太懈怠了,后面还要采收好几轮呢,一直到秋初,才算把这差事完全办完了。”
苏桃笑着叮嘱一句,见他要去叫人采收,突然记起:“等等,先别采收。”
钱老丈转过身来,有些紧张:“是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苏桃道,“你遣人往安抚使司一趟,告诉沈娘子,朝天椒今天要采收,让她过来。如果不告诉她就把朝天椒采收了,她后面一定会生气的。”
“不用遣人,我已经来了!”
苏桃话音刚落,便听见一句喊声,她循声望去,便在缓坡下面看见了沈令徽的身影。
她兴高采烈地往上爬:“你还挺了解我的,知道我会生气。”
苏桃过去接她,拉住她的手给她助力:“不用了解你,只要稍微知道你对这事的上心程度,就知道该怎么做。”
“那是你天生擅长体察人意,换作某些眼瞎的,不把话摆到他眼前,他就权当不知道呢。”沈令徽哼哼两声,显然是回忆起了不好的经历。
苏桃没有多问,只笑道:“那还不简单,谁眼瞎,就把谁踢出去,不跟他打交道就是了。”
“哪有那么简单?”沈令徽摇摇头,忽然上下打量她一番,感慨道,“未婚真好,什么都不用顾忌,也不必委屈周全,只凭着自己的性子,想跟谁打交道就跟谁打交道。”
苏桃脑门冒出一个问号,很不赞同:“可是我出来做生意,遇到难缠的客人,也不得不低声下气,想法设法万般周全呢。”
“那怎么一样?开店做生意能打烊,婚姻能打烊吗?”沈令徽翻了个白眼,轻点她的额头,“等你以后嫁人,你就知道了。”
苏桃摊了摊手,摘下一个颗青果递给她:“你尝尝。”
沈令徽接过青果,用帕子擦了又擦,仍忍不住面露嫌弃,红玉忙提了茶壶来,拿过果子把它洗了擦干净,沈令徽这才送到嘴边,小小地咬了一口。
“咳咳咳,好冲!”沈令徽呛得立刻咳嗽了起来,她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这东西辣得好凶啊,像有刀子在扎我的嘴。”
不过她仍是认真地把味道咂摸了个透:“的确可以采收了。”又命令道,“钱老丈,你把佃户都叫过来,今天天黑前要采收够量,然后直接送到景泰楼去。”
两个人走远些,给干活的佃户们让出位置。
佃户们拎着竹篮子走到田垄边,弯腰伸手在植株上掐断果柄,把青果扔进竹篮子,动作十分利索。
“哎哎!扔的时候都动作轻些,别把果子摔破了皮,就不能用了!”
苏桃大声嘱咐一句,抬肘碰了碰沈令徽,低声问道:“最早明天景泰楼就要推出朝天椒了,你紧张吗?”
“这有什么好紧张的?”沈令徽下意识否认,“你会紧张吗?”
苏桃诚实道:“会啊,其实我从现在就开始紧张了。”
沈令徽一顿,半晌,吞吞吐吐地说:“好吧…其实我也有点紧张。”
“别紧张。”苏桃抓住她的手,认真地说,“我们一定会成功的。我能挣钱,你也能对你婆婆有个很好的交代。”
“啧,你手心里都是冷汗。”沈令徽嫌弃着,却没松开她的手,笃定道,“你说得没错,我们一定会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