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苏桃,笑呵呵的:“这只怕不是你偶然得的,是你专门买来孝敬我的吧?”
苏桃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羞赫:“一点小把戏,被您轻而易举就识破了。”
魏知味又喝了一口酒:“你的意思我明白,既然顾恭人已下命令,那我自然无有不从。你是个好苗子,将来若以厨艺而声名大噪,我脸上也有光。”
他环顾四周,指着地上的一筐菜道:“你先把这筐荠菜洗了吧。”
苏桃也不多问,点了头撸起袖子就去搬那筐荠菜,问明了洗菜的地方就过去麻利干活了。
另一边,景泰楼三楼天字号包间,沈令徽把几本账册看完了,疑惑不解地看向大掌柜:“为什么去年十月份营收只有900贯,而十一月却有1300贯?”
大掌柜答道:“因为十月下旬,景泰楼举办了鲜味美食大赛,效果很好,吸引了很多客人,促使十一月营收大涨。”
沈令徽:“那为什么去年九月份的营收也有1100贯,而十月却只有900贯?”
大掌柜悄然将一丝不耐烦咽进肚子,拱手道:“去年的账,顾恭人早已查清了,并无不妥之处。若沈娘子仍有疑虑,不妨去问问顾恭人。”
“我知道已经查清了,但我就是想问你。”
大掌柜:“那就说来话长了。”
沈令徽托腮,好整以暇地笑道:“那你慢慢说呗,我又不着急。”
大掌柜无奈,只得一点一点地讲起来。
沈令徽在这方面是个新手,问题简直是千奇百怪、无穷无尽,问得大掌柜越来越沉不出气,几次三番暴躁上头,阴阳怪气,就差指着沈令徽的鼻子骂了。
沈令徽也不在意,反正大掌柜不给她解释清楚,她就不让他走,最后耽误了正事,没办法跟顾恭人交差的是他而不是她。
自从得了苏桃这法子,沈令徽面对冷脸冷语,心里不生气了,也不觉得委屈了,反而从中得到了一丝乐趣,就喜欢他们看不惯她又不得不屈从于她的模样,嘻嘻,很爽的。
在大掌柜讲得口干,不得不喝到第三盏茶时,沈令徽终于大发慈悲:“唔,你先下去吧,我再看看账本,有什么不明白的,我明日再问你。”
大掌柜如蒙大赦,拱手一礼:“多谢沈娘子。”
“等等。”
大掌柜刚转身,背后传来一声叫,他不由一僵,又转回去,脸上勉强挂起笑脸:“不知沈娘子还有何吩咐?”
沈令徽淡淡道:“把二掌柜给我叫来。”
大掌柜顿时松了口气:“哦,二掌柜啊?好好好,在下立刻去叫。”
他火烧屁股似地走出了房门,生怕再次被叫住。
红玉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不由笑道:“苏娘子的法子真好用。该!谁叫之前他们屡次三番地敷衍您?”
沈令徽脸上也流露出淡淡的笑容:“有了今天的教训,想必以后他们也知道正眼瞧我几分了。”
她眼神飘向远方:“不知道苏桃那里如何?跟魏知味学厨艺学得顺不顺利?”
苏桃…苏桃正在后厨打杂呢。
她洗完荠菜洗菘菜,洗完菘菜削萝卜皮儿,削完萝卜皮儿又被打发去拣香覃,总而言之什么活都干,就是一个灶案也没混上,别说掌勺做菜了,就连切菜都轮不上她。
苏桃没抱怨,让干什么干什么,一直忙到天黑,后厨要收工了,才被魏知味找去。
“今天你在后厨干了一整天,有什么想法吗?”
苏桃思索片刻,答道:“今日后厨杀了三十二只鸡,剖了四十余尾鱼,还有鸭、鹅、猪肉、羊肉、各色鲜蔬与果子等等,端出去大约二百五十盘菜,再算上售卖的酒水,今天的营收应当不错。”
魏知味有些出乎意料:“你还真适合做生意啊,满嘴的生意经。”
苏桃腼腆笑:“您谬赞了。”
魏知味面无表情:“但我问得不是这个。”
苏桃一愣,挠了挠头,思索着说:“荠菜以叶片翠绿、根茎白嫩为最佳,根须不得全部摘尽,应该留上一小截细须,方能最大程度保留荠菜的风味;菘菜……”
魏知味听她说着,脸上表情渐渐和缓:“看来你不算太笨,能领会到我让你打杂的目的。”
他指点了她几句,纠正了她在食材挑选上的一些错漏:“明日你接着来后厨打杂,直到将后厨的食材全部洗过拣过一遍,再谈第二步。”
苏桃高兴道:“是,我明天一定准时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