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鱼行行老的介绍下,苏桃与这四个人见了面,签了契书,承诺五天之内必发出,否则就是毁约,要给四个人各赔偿500文钱,同时她还要付二两银给鱼行行老作为介绍费用,毕竟她不是鱼行的成员,得让鱼行行老对外有个交代。
“真是花钱容易挣钱难啊……”苏桃感慨着走出鱼行,决定抓紧时间去船行和码头看看,考虑是搭乘民间私客船还是请鱼行的货船捎客。
正走了没两步,便看见一个有些面熟的年轻男人走过来。
“苏娘子,可算找到您了!”
苏桃盯着他的容貌使劲回忆:“你是…沈娘子身边的护卫?”
“正是!”那人急道,“沈娘子正在铜锣新街的老位置等您呢,您赶快过去吧!”
“沈娘子找我做什么?她不该好好待在家里歇息吗?”
“您去了就知道了!”
苏桃一头雾水,但见那人叠声催促,便也不由自主加快了脚步。
到了铜锣新街,看见熟悉的青帐马车,苏桃钻了进去,弯腰坐下:“找我做什么?”
红玉从壁柜里翻出笔纸,放在苏桃的膝头,苏桃惊讶道:“这是干什么?”
“写一封你的名帖,交给我。”沈令徽讲述道,“三天后会有一艘经略司的官船从云崇府出发到降云府,是路里派一名迪功郎送文书到降云府衙。我会把你的名帖送过去,那样你便能搭乘那艘官船去降云府了。”
苏桃瞪大眼睛,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让我搭乘官船?你婆婆知道吗?”
“知道啊,这主意就是我婆婆出的。”沈令徽轻描淡写,又温声安抚道,“放心,那迪功郎送的文书不涉及军政大事,让你蹭一蹭船无妨。”
苏桃也是没想到,有朝一日她居然能走上经略安抚使司的关系,那位顾恭人施恩如此,她也不得不尽心尽力带沈令徽做生意了。
她以膝作桌,写下一封名帖,吹干墨迹,折好了交给沈令徽。
沈令徽打开看了一眼,点点头交给红玉,又从红玉手里接过一块玉佩:“这是信物。三日后卯时,你拿着这信物去北城码头,找到悬挂有经略司标识旗帜的船,自报来历,便能上船了。”
她侧身掀开车窗帘:“你看过来。”
苏桃不明所以,凑到她旁边往外看,便看见有两个配刀护卫站在车窗外。
“这两个人暂时借给你用,护送你这一路的往来安全。”
两个配刀护卫拱手行礼:“见过苏娘子。”
“这一趟出去,你可千万别死了,我等着你回来给我讲大海边的样子呢。”沈令徽的话在耳边响起,苏桃转头向她看去,不由心生感动。
她们两个萍水相逢,沈令徽能为她做到这个程度,真的是用心了。
“好,我一定平平安安的,回来见你。”
既有了官船,那就不必再去船行了,苏桃回到鱼行,支付了一笔违约费,退了两个人,只留下两个武夫做护卫。沈令徽虽待她好,但行事谨慎些总是没错,正好鱼行的两个护卫与沈令徽给的两个护卫做平衡,再有苏三顺是她的自己人,就很保险了。
三日转瞬即至,苏桃拿着信物成功找到了经略司派出的官船,得到了上船的许可。
初冬的卯时,离天亮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江面黑咕隆咚的,冷风嗖嗖,只有船上的灯火朦胧地透着晨雾照过来。
几个护卫帮忙把行李全搬到船上去,苏桃正在同孙秀秀告别:“我走了,你回吧,等会儿还要去丰味楼上工呢。”
“嗯。”孙秀秀点头,温声嘱咐道,“路上多加保重身体,万事小心,如果遇上劫匪,千万不要舍不得钱财,一切以保住性命为先。”
“我知道,你也要好好看家,如果遇到不能解决的麻烦,就拿上我的名帖去找司录娘子,欠下的人情大不了咱们拿银子还。”苏桃拍拍她的手,转身登上甲板,又冲孙秀秀挥手,“回吧!回吧!”
夜色正浓,薄雾轻轻笼罩着江面,在永不停歇的流水声中,船缓缓离岸。
苏桃站在船舷边,见挂着气死风灯的码头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直到完全隐没在夜色与薄雾中,再也不见。
她转身望向前方,但见风帆鼓起,船迅速顺流而下,驶向远处的降云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