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徽回去商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又来了。
苏桃看着她后面长长的队伍,吃惊道:“你这是……?”
沈令徽扬声道:“我婆婆说了,做事情不能轻易半途而废,北城不是龙潭虎穴,她给我把护卫增加了两倍!”
苏桃:“……那你婆婆对你还挺好的。”
“是啊,我婆婆待我跟亲女儿似的,就是……”沈令徽叹了口气,“不说了,我们出发吧。”
马车队伍浩浩荡荡地从南城驶过北城,所到之处人群避散,又纷纷将目光投来,苏桃一掀开车窗帘,就看见七八双眼睛,她沉默一瞬,放下了车窗帘。
红玉正在给沈令徽戴斗笠,接触到苏桃的目光,沈令徽拿起另一个斗笠递过去:“戴不戴?”
苏桃无可奈何,将斗笠箍在脑袋上,放下白纱遮住脸庞。
两人下了马车,在北城里逛起来。
苏桃虽然要在北城寻找商机,但廉价的小生意她现在是看不上的,她就算不做酒楼,也要做一个大食肆,最起码不能比她在云和县的火锅店差,不然,她来云崇府还有什么意义?
两人只逛北城的主干道,偏僻窄道一律不去,然而逛了一个上午,至始至终没有找到满意的吃食生意。
主要沈令徽一直在耳边絮叨。
“好腥……”
“咦~好脏哦。”
“天呐!那有条狗在拉屎!都没有人管吗?这样客人怎么吃得下去饭?”
“你看这水道,上游有一堆人在收拾河鲜,鱼鳞内脏什么的统统往水里扔,下游居然就有人在用木桶打水。这水怎么用?洗衣服只怕都是腥臭的!”
苏桃听着听着,眼光也不自觉变高了,明明是充满生活气息的街坊环境,现在却看哪儿哪儿不顺眼。
“我饿了,咱们去吃饭。”
“不吃。我不吃北城的饭。”沈令徽转身登上马车,“婆婆让下人给我做了点心,量很多,你和我一起吃吧。”
苏桃犹豫一下,也登上了马车。两人在狭窄的空间里面对面坐着,沈令徽接过红玉递来的食盒,转手递给苏桃:“这是黄金叉烧酥,特别好吃,你尝尝。”
那黄金叉烧酥只有寸许见方,苏桃拈起一枚,轻轻松松就全塞进了嘴里,她牙齿轻咬,瞬间便尝到了外皮的酥脆和里面叉烧的甜香。
“有点冷了,不然可以更好吃。”沈令徽饮了半口茶,微微皱眉,“茶也是冷的。”
红玉娇声抱怨道:“若是恭人同意将家里最大的马车驾来,奴婢便能在马车里点炉子煮茶,您也就不必吃这样的苦了。”
沈令徽很是通情达理:“那马车太张扬了,婆婆考虑得对,我们也要为公爹的名声着想。”
她又从红玉手里接过了一递食盒,递给苏桃:“这是东坡猪肉脯,尝尝。”
“苏桃,我们真的要在北城开店吗?”沈令徽眉眼间尽是不乐意,“我觉得我跟北城不搭。”
“我还没想好,但不管怎么样,总得过来看看。”苏桃拈起一块猪肉脯,忽然察觉有异,“马车怎么停了?”
红玉忙掀帘子出去问,回来说:“马车走到城门口了,车夫问是要左转还是右转?”
“城门口?”苏桃心中一动,把猪肉脯塞进嘴里,“走,咱们去码头看看。”
“哎!等等!”沈令徽拉住在这方面说风就是雨的苏桃,“先把午食吃了再下去,码头又不会跑,早一点迟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苏桃一想也是,便重新把屁股坐实了,陪这位千金娘子享用了一顿昂贵的午食点心。
码头上一如既往地繁忙,江面上大大小小的船井然有序地往码头这边靠过来,各大商行的伙计守在卸货的栅栏边,脚夫如蚂蚁般将船上货物一趟又一趟地搬到岸上。
沈令徽举目远眺,轻声感慨:“虽然这里又腥又臭,但我每一次看到,都觉得它壮观得震撼人心。”
苏桃沿着堤岸缓步而行。
沈令徽跟在她后面:“你在看什么?”
苏桃道:“咱们这云崇府,是不是离入海口很近啊?云崇府里有大量的海货,若非运输通畅,来回一趟时间较短,绝不可能这样。”
“对。”沈令徽点头道,“我听家里的下人说过,乘船沿着这降云大河顺流而下,最快十天便可以抵达入海口,看到无边无际的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