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处，苏桃点头：“既然如此，那便签白契吧。”

两人一同去偏房签了契书，然后各自保存一份。苏桃拿来一张空白的信纸，执笔写下秘方，又拿来好几张信纸，画了好几副简笔画，并在画的旁边配小字，详细说明鲜蛎露的制作手法。

她将纸上的墨迹吹开，几张纸叠折在一起，递给周懋；周懋则递给她五张飞钱交子。两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周懋展开信纸，一页一页仔细看去：“果然是特殊手法，老夫在厨艺行当浸淫几十年，还从未见过这种制作方法。”

苏桃也一张一张检查飞钱交子，通过查验上面的图案以及轻碾时触摸的手感确认这五张飞钱交子是真的，便满意地将其重新折起，塞入了怀中暗袋。

周懋问道：“这种制作手法是娘子家传的吗？”

苏桃犹豫片刻：“唔……算是吧。”

周懋：“还有别的食物可以用这种制作方法吗？”

苏桃：“应该可以，但是不同食物需要的温度应该不同，需要经历的工序也应该不同，所以，我也不知道。”

周懋点了点头。

他吩咐下人将苏桃送出去，捏着鲜蛎露的秘方思索出神。

徐东来恭候在一边，敬等吩咐。

过了一会儿，周懋声音低沉：“查一查这个苏桃，看看她究竟是什么来头？”

徐东来犹豫道：“据这位苏娘子所言，她是初来云崇府，在铜锣新街青松坊租院子住还没超过半个月，若是用普通手段查，恐怕查不到什么。”

周懋毫不犹豫：“那就用点特殊手段。注意，不要惊动了她，她在府衙应该有点关系。”

徐东来一愣：“……府衙？”

“嗯。”周懋目光锐利，“她在红契与白契之间犹豫时，流露出的神情是这样告诉我的。”

“行头真是慧眼如炬。”徐东来不禁叹服，躬身一礼后转身出去办事了。

苏桃出了厅堂，刚走没一会儿，又有一个婆子过来：“苏娘子，沈娘子有事想请你过去一叙。”

苏桃一愣，而后自我调侃般在心里笑了笑：今天她可真是个香饽饽啊。

“好。”她也没什么惧怕的，利落地点了头。

与去见徐东来不同，苏桃跟在婆子后面，一路上见到的人越来越多，最后是在后厨旁边院子的正屋里，见到了那位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

她身着月白色交领大袖褙子，垂至鞋沿的烟霞色罗裙绽放出美丽的光泽，见了苏桃，便把手上的茶盏轻轻往旁边矮桌上一放，柔声道：“请坐。”

丫鬟上了茶水和点心，两个人如话家常般边吃边聊。

沈娘子道：“你把鲜蛎露的配方卖给周懋了？”

苏桃点头：“对。”

沈娘子轻叹一声：“可惜啊，我也想买的，周懋那老匹夫的动作实在太快，我只慢了一步，你就被人请走了。”

苏桃有些尴尬，她并不知道沈娘子与周懋究竟是什么关系，所以也不好评价，只得讷讷不言。

好在沈娘子在此事上没有多纠结，转而问道：“鲜蛎露是苏娘子的家传秘方？”

怎么所有人都要问这个问题？

苏桃无法解释得太详细，含糊道：“算是吧。”

沈娘子微微皱眉：“什么叫算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算是是什么？”

苏桃：“呃…有一部分家里的因素，但也有我自己的部分。”

沈娘子：“也就是说，鲜蛎露是你自创的？”

苏桃一时更尴尬了：“算、算是吧。”

沈娘子无语了，半晌才吐槽道：“你这人讲话，怎么吞吞吐吐、婆婆妈妈的？我真难以相信，带头起哄要求女子也可以报名参赛的居然是你！”

苏桃讪讪：“其实我当时没想太多，就是看比赛奖金挺多的，想挣一点钱，然后才反应过来，参加这次鲜味美食大赛所能获得的，远远不止那几十贯。”

沈娘子一怔，而后轻声叹道：“是啊，你说得对，寻常人哪能想那么多呢？还不是有利可图就愿意去试一试。有些地方看不到人，无非就是人家试过了，发现这地方呆不住，便只能黯然退场，因而看起来绝无人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