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最是见不得所行之事半途而废!当初你是怎么说的,就怎么说罢。”
郭氏身子伏得更低,额头已经触碰到了冰凉的石砖上。郭氏也十分后悔,这事,一开始她就劝过王皇后。可她不听,现下竟还说这些,真是有苦说不出。
“这回臣妇也不知是什么情况,据说此人害过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从未失手。他对臣妇说的,这法子最灵验,只要埋的地方不改动,三十日便可见效。”
王皇后算了算:“至今已经多少日了。”
“二十五日。”
前些日子分明已经有了些动静,可怎么就好了呢,一点没动静了。莫非自己找的这人果真是个骗子?郭氏已经在内心闪过多种可能。
王皇后起身,走直郭氏跟前,慢蹲了下去,冷声道:“还有五日,本宫便再给你五日。只是...本宫心里终归有点不踏实。这事儿是你起的头,总归你得负责到底。”
郭氏猛地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王皇后道:“皇后娘娘的意思是...”
“你去看看。”王皇后神色平静看着郭氏。
郭氏脸色惨白:“我亲自去?”
“本宫最信得过你。那些老嬷嬷,难免年迈昏头办错了事。你去看看,本宫才能放心。”王皇后的声音没有起伏,好似是平静,又好似是冷血:“今夜,你就去。”
郭氏不敢去。那可是东宫,储君的宫殿。若是被人撞见......
王皇后看着郭氏的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讥诮道:“怕什么?本宫会给你安排好一切。”
郭氏重新伏在地上,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她没有选择了:“臣妇,遵命!”
王皇后满意地收回神色,重新走回软榻边。
日光渐渐偏西,郭氏一直伏跪在那里,王皇后一直没有出声让她可以退下。
郭氏清晰地知道,王皇后只是把她当做一颗随手可以丢弃的棋子,自己贵为郭氏嫡女,别人以为自己风光无限可经常出入皇宫,可没有人知道,自己在未央宫是伏跪着生存的。
过了很久,久到夕阳又落下了一分。
王皇后才对着郭氏的方向摆了摆手:“去吧。”
郭氏如蒙大赦,扣头退下:“臣妇告退。”她起身,膝盖早已经跪麻了,踉跄了两下才站稳。郭氏低着头,往后退了几步,走在门槛处才转身。
回头的那一刻,郭氏看见王皇后还是依旧那个姿势躺在软榻上,看向窗外,毫无人气。
郭氏在阴影里呆了很久,久到她的腿脚发麻,后背浸染了墙根的阴冷湿气。才等到东宫的角门从里面打开一条道,一个小太监伸出脑袋来,看见郭氏冲他招手。
小太监走在前头,郭氏脚步轻悄跟在后头。
二人穿过一道拱门,眼前霍然开朗,是一片槐树。地方到了!
小太监停了下来,对着郭氏指了指槐树其中的一个方向:“就在那儿,这排第五棵槐树。夫人需要快些,小人在这里望风。”
郭氏点了点,深吸一口气,提起裙摆便往第五棵槐树走去。
因此郭氏没有看见,在她的身后,说好给她望风的小太监,看她走远了就转身藏入了阴影中不见了踪影。
轻燕早已蹲在檐角,与夜色融为一体,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一幕。
当姬妩得知今日郭氏又入宫之后,回了府姬妩就对轻燕吩咐了两件事:“第一件事今夜三更前替换崇贤馆前右边第五棵大槐树下的东西;第二件事今夜守在东宫,看到人挖我们替换地方的土,就引禁军前去当场捉住此人。”
轻燕等着郭氏开始挖,便凌空朝着另一个方向扔出了一个石子。
石子破空之声响起,郭氏猛地回过头看向深空。郭氏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听着四周似乎没有再响起什么动静,这才赶紧继续挖土,可手里的速度却加快了不少。
轻燕扶额无奈,只得朝着巡夜的禁军方向又扔了一块石子。
这回扔的远了些。
“什么人!”领头的禁军校尉大喝一声,火把刷的照过来,齐齐往这个方向奔来。
禁军小队看见了一个人,立在一棵槐树地下,呆愣愣的。
校尉将火把猛地照了过去,将她整个人照的火亮——惨白的脸,惊恐的眼睛,手里还握着一只扎着针的人偶!
这是...厌胜之术!
“你是什么人,三更半夜鬼鬼祟祟欲行何事!”
郭氏猛地低下头,火把的光刺地她睁不开眼,她下意识就想跑,可腿早就在被呵斥之时软了...手里的布包落在了地上,人偶也从郭氏手中掉落,滚到了禁军校尉的脚边。
校尉借着火光,看见了人偶身上压着一张黄色纸,上面隐约写着字,这是...
厌胜之术!
校尉脸色骤变:“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