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琉璃居内,一片祥和平静。
姬夫人说明来意,宁琉璃神色如常,仿佛早已接受了入宫这件事:“姑母,琉璃明白的。多年的教养之恩,琉璃是愿意入宫的。”
姬夫人闻言,内心欣慰,拉过宁琉璃的手,放到了自己的掌中。豆蔻年华少女的双手,总是格外纤细白皙:“现在你也长大了,当时的事情可以告诉你了。父亲,哥哥他们出了事后......我悲痛万分。哥哥和嫂嫂唯一所愿就是一定要我救你,可我一节女流,家族倾覆之下是根本救不出你的,是我求了你姑父......联系了王谢两家,才能将你一个女孩子从谋逆之案中冒险摘出。如今,王家表面来求你入宫,那态度却是强硬的。如今你能这样想,那我也就放心了。”
不知不觉,姬夫人又想到了宁家行刑的场景,是皑皑大雪也覆盖不住的一地血色......
“姑母,过去的都过去了,人总要向前看的。”少女乖巧听话,看着姬夫人陷入过往的痛苦神色出言安慰道。
行刑前十天,姬夫人才千辛万苦见到了宁昭文和李婉清夫妻二人。
当晚宁昭文隐忍的神色、郑重的语气,姬夫人到现在都还历历在目:“幼月,不要救宁府。什么事都不要做,你也不该来,你快走!”
“幼月,幼月!能不能...能不能救救琉璃。”宁昭文身旁的李婉清仿佛看见了希望一般,抓着宁幼月的手不放,全然没有半分往日端庄神态。宁昭文见此,拉开李婉清抓着宁幼月的手,低吼道:“你是要害死她吗?你是要让幼月也随我们一起吗?”
李婉清闻言,眼眶蓦然发红,双手攀上宁昭文的手臂:“我可以死,但是琉璃还那么小,她是我们唯一的孩子啊!幼月可以救他的!”说到此处,李婉清突然发疯般看向宁幼月:“幼月,求求吴王!他有办法的,他可以救出琉璃。琉璃只是小孩子,他可以想办法的!”
当时的姬夫人看着李婉清那双通红的眼睛,心下不由一颤:“嫂嫂,嫂嫂我会的!我会把琉璃接到我身边......”她没有一点把握,可当下的她只想这么说,她不忍心看着李婉清失去最后一点光亮,而她或许真的可以办到。
宁昭文一听,甩开李婉清的手,抓住牢门:“宁幼月你疯了吗,此事事关谋逆。你想让吴王怎么做,他还是个宗室之人。”
“哥哥,我可以的,琉璃会跟阿妩一样长大。”宁幼月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还略显稚嫩的脸庞流了下来:“是我没用,我都看不了父亲。我也来晚了,我找了好多人,终于我还能看看哥哥嫂嫂,我以为我再也看不见你们了。”宁幼月的情绪彻底崩塌。
“幼月,一定要救出琉璃。”李婉清握住宁幼月紧紧抓着木头的手,也跟着哽咽。李婉清的眼睛通红,流不出一滴泪,也可能是眼泪在这一个月里流干了。可她的眼睛里还有执念,还有一点光亮。
宁昭文见此,闭了闭双眼,再次睁开看着宁幼月和李婉清,到底是自己唯一的孩子,他也不忍:“但愿不会有牵连,莫再来了。”说罢背过身,走向监牢深处。
宁幼月明白,宁昭文这是让她走:“嫂嫂,我走了,我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做到!”声音铿锵有力。
李婉清红着眼睛,郑重点了点头。随后松开双手,目送宁幼月的离开。
姬夫人回神,看着面前宁琉璃的面容,依稀之间,越来越像哥哥了呢......
“琉璃,这后宫我会护你平安。待两年期满,在宫门外,姑母亲自接你。”姬夫人突然抱住宁琉璃,在宁琉璃的耳边轻声说道。
两年内,不受宠的后妃,可以经过皇后同意自请出宫。而这两年间,吴王府会护着宁琉璃,而王皇后会同意到时并不受宠的宁琉璃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