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站在他腿边的雪也瞪,他肩膀上的吗喽也瞪。图图、熠发现了,也瞪;沐因、艾温不明所以,也跟着瞪,就连温驯的大红枣也有学有样。
一群人站在一起,看着像集体犯了甲亢。
狼族:“......”
到底受人所托,不好将关系搞僵,梁陌压下火,将来意说出。
“要替狐族赎人?狐族那些老东西的胆量也是越来越小了,竟然让外面的人出面。”狼首领不屑嗤笑,“这两日是我儿琅越与部落勇士坚的结伴礼,你们就在这安生待着。至于那狐族小子,我暂留他一口气,至于放不放人,哼,待礼成后再谈吧。”
寡不敌众,强行抢人是不可能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梁陌想了想:“那让我们见他一面总可以吧?”
“哼。”狼首领冷哼,一摆手,“随你们。”
......
给他们带路的是部落第一勇士,也是琅越未来的伴侣,棕狼坚。
他是个强壮的兽人,但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粗鲁的蛮横之气。
他抬着下巴,由上至下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他瞧不起狐族,对凌月更是如此,在他看来,混血儿是比狐族还要低贱的存在。能被狼族收留已是天大的恩赐了,这野种却还不知好歹,如果不是看在那位大人的面子上......
路上,坚极尽挖苦之能事。他让凌月安分一点,既然得了那位大人青眼,就好好伺候着,别生二心,别以为自己有了靠山就能在狼族的地盘上放肆。他嘴角带着嘲弄的弧度,句句插在凌月心窝子上。
凌月又羞又怕,不服气地小声和梁陌嘟囔:“这个人根本配不上琅越阿兄。如果不是首领没有兽人儿子,才轮不到他这么得意呢。”
坚耳朵好使,听得一清二楚,笑了一声,见周围没有狼族,便傲慢地接过话茬:“琅越再强,说到底也不过是个亚兽。为狼族繁衍后代是亚兽的责任,琅越越强,生下的孩子越强,这对部落来说是好事。而我是年轻一代中最强的雄性战士,成为琅越的伴侣理所应当。”
他如此理直气壮:“狼的世界就是这样,雄性为尊,谁有力量谁说了算。”
这味冲得连自诩大兽人主义的熠都听不下去了。熠嘴抽筋,斜眼上下打量他:“你是这里最强的战士?这么看狼族也没传说中那么厉害嘛,不过是能生加爱抱团罢了。”
“你说什么?!”坚对他怒目而视。
熠懒得打嘴炮,甚至没多看他一眼。他只是抬了抬尾巴,猛地一扫,路边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啪”地一声碎成齑粉!
“......”坚瞳孔一缩,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狼族从来擅长群体作战,单体的实力并不算顶尖,而虎族恰恰相反。
“外强中干的家伙。”梁陌嘲笑。
图图凑到梁陌耳边,压低声音拆台:“熠肯定疼了,你看他尾巴上的毛都竖了起来。真能装。”
梁陌偏头“噗”地笑出来。
缇尔被关在狼族的监牢里。说是监牢,其实就是半地下的一排石穴,粗木栏杆横在洞口,里面铺着些干草,潮湿阴冷。这里关的不只有他,还有不少犯了族规的狼族兽人,蜷在各自的角落里,没什么动静。红狐狸奄奄一息地趴在干草上,毛发凌乱,沾着干涸的血渍,看起来受了不轻的伤。
坚没有跟进来。他被这伶牙俐齿的狐狸怼过好几次,见到就心烦,便留在外面等。
梁陌蹲下身,透过木栏杆往里唤了一声:“缇尔。”
红狐狸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看见梁陌,眼里总算有了点光。他拖着身体勉强挪到栏杆边,动作又慢又吃力,每挪一下都能看到被扯开的伤口。
几人从没见过他这样狼狈的模样。
缇尔开口第一句便是:“饿......”
图图忙从包里掏出肉干和水递过去。缇尔狼吞虎咽地吃完,那股气若游丝的虚弱劲儿才稍稍缓了下去。他长舒一口气,靠在栏杆上骂:“这帮恶毒的家伙,连一口饭都不给!”
梁陌没接他的骂,皱眉问:“新做的暗器不好用?为何会被抓?
新暗器是在旧吹针的基础上改良的,形似简易排弩,射速更快,能轻易穿透厚重的兽皮,毒性渗透的速度也提升不少。整个小队唯独缇尔一人被抓,其他人倒是完好无损地逃了回去,这本就很不合理,其中必有隐情。
缇尔叹了口气,表情略带复杂:“我吧,对上了琅越。”他停了停,似乎在斟酌措辞,最后索性豁出去了,“我实在舍不得用这么可怕的暗器伤害他!然后我就被他降服了。哎,他可真是一位凶猛又帅气的亚兽,按我的手劲儿差点让我骨折......”
众人:“......”
原来是牡丹花下死。
这只色狐狸纯属活该!
大家瞬间收起同情,纷纷露出嫌弃的目光。
“行吧,我会和你阿爷说你死了,叫他不要再惦记你,赶紧培养下一个接班人。”梁陌浑身鸡皮疙瘩,无言地起身,正要转身走,手腕却被抓住了。
他回过头,缇尔不知何时变成了人形,趴在地上,仰起一张苍白的脸,对他露出一个虚弱的笑,说话的语气却格外严肃。
“梁陌,再帮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