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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朝阳洒落,海面温柔而平静。
艾温带着八爪鱼上岸。他们躲在礁石下听了一晚上八卦,这时见到看似眺望海上日出,实则人早已走了的梁陌,不禁目露关怀。
梁陌搓了把脸,捧起一只冰冰凉的活鲍鱼,机械地吃着,味同嚼蜡。
三尾鳄破天荒地睡醒了,从挎包里爬出来,抖抖三条细长的尾巴,把梁陌不吃的鲍鱼肝吧嗒吧嗒吃了。看到在不远处徘徊的虎鲸,它粗着嗓子朝八爪鱼嚎了一声:
——这只鲸怎么还活着?
八爪鱼正站在鲍鱼壳上,搔首弄姿跳舞以吸引梁陌注意,闻言不屑地摆摆腕足,表示自己善良博爱,才不像它这么残忍。
三尾鳄不乐意了:怎么还带拉踩的?这水族就做了坏事本来该杀!别说是普通兽人,长生种自己也一视同仁,做巨兽就得有这种果决!你这条笨八爪鱼就是因为优柔寡断,才会差点被一只虫子搞死,活该!
八爪鱼被戳疼了肺管子,尖叫起来。
两只小巨兽瞬间掐在一起,你扼我喉我啃你腚,打得那叫一个谁也不服谁。
但因为体积太小,失去了在海里的磅礴气势,整场“恶斗”静悄悄的,无人察觉。
艾温悄声走到梁陌面前,跪坐下来。
他对这个人充满了恭敬,自己是八爪鱼的仆从,而梁陌是八爪鱼的主人,也就是说梁陌是他主人的主人。
紫眼睛的水族战战兢兢,生怕自己声音粗了、话说错了,“您今天打算离开吗?八爪鱼大人不愿离开您,所以我想问,我能否也跟随在您身边?您放心,我绝不会打扰,您可以随意差遣我……”
“您什么您。”梁陌打断他,“兄弟,不至于,这地方还没发展到奴隶制阶段,不兴那些臭毛病。你愿意就来,以后咱一起玩呗。”
艾温欣喜地连声应下。他的状态因八爪鱼的恢复而恢复,虽然还是消瘦,但气色看着比之前好多了。
“您……啊不,你和那位大人……”他瞟向岛那头独坐的身影,“发生了什么吗?他看起来和之前很不一样,像变了个人。”
前一晚的兵荒马乱梁陌不愿再回忆。
他再懵逼也知道雪生气了,并且在和他冷战,但他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而且怎么想这事都是对方有错在先吧?怎么看脸色的成了自己?
但毕竟人格分裂是疑难杂症,梁陌决定退一步,给予兄弟更多的包容和支持。他捂着发痛的肝,欲盖弥彰:“……没事,是他有病。”
岛很小,小到梁陌刚说一半那头的雪就将一颗石子狠狠扔进了海里。
“咚!”
“……‘有病’的意思是他身体有点问题,不是骂人。”梁陌咬牙切齿补完。
气氛过于诡异,艾温不敢再多问。
雪醒了,能蹦能跳,没有理由再在这鬼地方待下去,梁陌决定立刻启程。
他把自己的想法说给艾温:“我打算回火山部落,我们就是在那落水的,当时发生了地震,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我很担心我的朋友们。”
沐因殷勤地游到了最近的水族岛屿,借来了一艘草筏,他决心要给八爪鱼和艾温赎罪,修补彼此间友谊的裂痕,怎么赶都赶不走。
雪由黑变白,失去了渡海的能力,再加上冷战,梁陌也不确定对方愿不愿意被自己骑,所以这草筏来得必要且及时。
八爪鱼也铁了心要跟梁陌,不让就又哭又叫,大海也不要了,完全忘记了自己守护巨兽的身份。梁陌之前捡到的那只大海螺派上了用场,成为了八爪鱼的陆上移动住宅。
海螺里盛了水,八爪鱼钻进去,将入口处的海水变成了果冻一样的质地,形成一道封膜,怎么晃都洒不出来。
艾温学着梁陌,用岛上仅剩的几根野草编了个可以斜挎的小篮子,将装着主子的大海螺放进去。八爪鱼扒着海螺壳,开心地探出头,不过在看见被梁陌亲自背在挎包里的三尾鳄时,它又开始尖叫了。
筏子足够宽敞,几人坐上去,由沐因在水里推动。
一切顺利,而持续散发冷气的某人也提供了不错的制冷效果。
“哼。”梁陌收回斜瞥过去的目光,本想按计划去火山部落,三尾鳄却忽然探出头,尖吻指向另一个方向——
那是森林和群山所在的位置。
“吱吱!”它发出陌生的叫声。
梁陌先是疑惑,随后心中一动,不可思议地问:“你在模仿吗喽?你的意思是,吗喽离开了火山部落,它现在在那边?”
“吱!”三尾鳄得意地摇头晃脑,表示肯定。
吗喽断然不会独自跑远,肯定是和图图他们在一起,说不定伙伴们也正沿着海岸线寻找自己呢!想到这,梁陌心中发烫,毫不犹豫扬声道:“改道,我们去那边!”
沐因低低应声,庞大的身躯灵巧地转了个弯,尾鳍划开蔚蓝的海水,推着草筏稳稳地朝着未知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