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的那头是八爪鱼,而绿色的则是……三尾鳄?!
梁陌震惊地张大了嘴,吐出一串泡泡。
啥情况?
很快,碎片一样的画面涌进脑海,记忆回笼,梁陌想起了所有前因后果。
下一秒,他目光颤动,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为了救他,而被巨兽活活绞死的黑雪正从不远处的黑暗中朝着他游来。
海藻般的长发在身后飘散,莹润的皮肤在幽暗海水中自带微光,而在那张俊美到妖异的脸上,还噙着一抹梁陌熟悉的笑意。
尽管身上还有未完全愈合的伤痕,但确确实实是活着的。
梁陌怔怔地看着,直到腰间一松,缠在他身上的腕足断裂。他落入了一个宽阔的怀抱。梁陌鼻子发酸,不敢分辨这是奇迹发生,还是自己临死前的幻梦。
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开口。
身后,两只巨兽的厮杀搅动得深海激流汹涌,但在这怀抱的小小空间里,却奇异地静谧。他将侧脸贴在那坚实的胸膛上,听到了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还有兽核散发出的、令人安心的热度。
黑雪静静地拥着他,修长的手指穿过他的短发,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揉捏着他的耳垂。
他们相拥着,缓缓向上方浮去,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
直到——
“嗷嗷嗷——!!!”
三尾鳄一声暴躁的吼声穿透水波。
不是因为不敌对手,而是纯粹被气的。它千辛万苦在这对战黑化的臭章鱼,本来它就很困,这里也不是它的主场,已经很不占优势了,这两个人还不知道快点来帮帮忙?!
梁陌挨了一顿“骂”,彻底回神,结合在幻境中看到的画面,立刻做出判断,他焦急地拍打黑雪的手臂,示意他带自己游过去。
尽管眼前的八爪鱼膨胀了亿万倍,但“病灶”的位置没有变。梁陌凭着记忆,在巨兽那光滑如同山峦的硕大头部急切地寻找着。
八爪鱼被红色虫子的控制力影响,狂躁无比,数条有力的腕足死死绞缠住三尾鳄的尾巴,吸盘深深嵌入。三尾鳄看似落入下风,但它锋锐无比的鳄吻也毫不留情地咬穿了对方的身体!
两只巨兽陷入谁也无法制服谁的僵局中。
与此同时,梁陌也在黑雪的帮助下,摸到了那道溃烂的伤口。
没有丝毫犹豫,梁陌深吸一口气,将手臂对准那个血洞伸了进去!
八爪鱼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响亮长嚎,整个海洋都在这一吼之下沸腾起来!
海面上,惊涛骇浪拔地而起,形成数十米高的水墙,拍向了几乎被淹没的青贝岛。惊恐的岛民们纷纷跳水求生,艾温死死捂着头,蜷缩在一个山洞里,动弹不了丝毫,几乎要被剧痛扼杀。沐因护着他,脸上充满了惊恐和无措,然而,下一个瞬间,他眼神忽然闪了闪......
......
遗憾的是,手臂不够长,最终梁陌整个人都钻进了八爪鱼的大脑里。
在绝对的黑暗和窒闷中,视觉失效,只能凭借触觉和听觉去寻找。他忍着强烈的不适,手脚并用地在那柔软而黏稠的组织中摸索,指尖摸索过一道道沟壑……终于,在某一处感受到了有所区别的蠕动。
就是它!
梁陌猛地咬牙,五指收拢,死死攥住手里的东西,用尽全身力气向外一拽——
“噗嗤!”
一切戛然而止。
所有声音和震动,在刹那间归于平静。
海面上,风停浪歇。夕阳将劫后余生的大海染成一片温暖而辉煌的金红色。
梁陌一只手拖着黑雪的手臂,另一只手拎着湿透的挎包,双腿打颤,筋疲力竭地从水里走上青贝岛上仅剩的一小片高地。
重获自由的岛民们早已跑得无影无踪,沐因和艾温还在。
看见梁陌,两人连忙跑上前帮忙,将昏迷的黑雪小心安置在一块平地上。
梁陌双膝一软,跪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稍微缓过一点劲后,他一把拽过那个湿漉漉的挎包,将里面的东西“哗啦”一声全倒了出来。
在一地乱七八糟的杂物中,混着两只巴掌大的小生物。
一只是闭着眼睛呼呼大睡的三尾鳄,而另一只粉红八爪鱼,看上去要更凄惨一些,它掉了几条腿,脑袋也肿得老大。
随着寄生母虫的死亡,艾温也从这场漫长的侵害中彻底解脱,找回了丢失的记忆。作为长生种,守护自己所效忠的巨兽,是他诞生的全部意义。可他却遗忘了一切......
他看着梁陌,带着深重的愧疚和感恩,嘴唇不停地颤动。
只是感慨万千的话语还未组织好,却见梁陌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一把反手抓住了想要扶他起来的沐因。
他的眼神冰冷锐利,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沐因,难道你没有什么事想告诉你的好朋友艾温吗?”
此言一出,万籁俱寂。再看沐因,脸上早已是血色尽失。
艾温左看看,右看看,彻底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