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Day，苏绛停车上楼，发现公司的人流量削减了一半。

依旧是三楼食堂吃早餐。

苏绛端着热气腾腾的奶黄包和溏心蛋，配了一杯滋补的枸杞红枣豆浆，刚坐下，岚总监就端着餐盘笑容满面地过来：“苏秘书，请问这里有人吗？”

苏绛咬住奶黄包，把红枣枸杞豆浆朝自己面前推了推：“没有的岚总监，请坐。”

岚总监坐下，拿出烤焦的吐司涂蜂蜜牛油果酱，主动跟苏绛搭话：“苏秘书今天没有调休吗？”

苏绛停止咀嚼：“嗯？”

岚总监笑道：“上周五韩部长的汇报洛总通过了，以前的算法漏洞总算补得差不多了，据说是洛总的示意，鼓励大家补调休假呢。”

苏绛明白了：“难怪感觉今天少了好多同事。”

岚总监感叹：“洛总真是个好领导。到了分部后，觉得大家的福利待遇什么的都不够好，说是要比肩总部，给大家增加工资和调休，以后还要定期组织体检，举办一些团建联建活动，让大家紧张工作之余放松放松。”

苏绛觉得那个“体检”项目的讽刺意味拉满了。

他喝了一口红枣枸杞豆浆润嗓：“那很贴心了。”

岚总监点头：“渝市分部的辉煌指日可待！”

她注意到苏绛桌上放的中药包，转而又惊讶道：“苏秘书居然排上了邵教授的号吗？”

苏绛没反应过来：“邵教授？”

“对呀。”岚总监看着上面“清净居”的字样，确认没有错，“就是清净居的邵霄医生呀，也是鸿慈私立医院的院长。”

“邵教授是国家级中医传承人，中医界的泰斗，父亲、祖父都是名医，清净居更是从民国就传承下来的。虽然她每周三都会在清净居举行义诊，但找她看病的人趋之若鹜，我排了一年才看到她呢，吃了三服药就痊愈了！”

苏绛没想到洛总介绍的这位邵教授竟然如此权威。

洛总的真实意图更让人难以揣摩。

告别岚总监，他先去茶水间做了杯拿铁，随后继续上楼。

洛总的门开着，灯也亮着，但人不在办公室。苏绛把拿铁放在他的桌上，问小T：“小T，洛总今早来过吗？”

小T答道：“苏秘书，洛总在上午八点四十分抵达办公室，随后离开。”

苏绛点头，虚掩好门离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他找出马克杯，把中药倒进去，放进微波炉里加热，那股又香又苦的药味就飘溢了出来。

随着“叮”地一声，他取出马克杯，盯着那潭高深莫测的中药，眉头紧锁。

这药的威力他昨晚已经尝试过了，差点没被苦得五官离家出走。但一想到岚总监早上的那番话，他又觉得不能浪费了洛总的一番苦心。

捏着鼻子咕嘟咕嘟把药灌下去，苏绛灵魂出窍，急需一杯奶茶治愈自己。

他去卫生间漱口洗杯子，正窝在工位点奶茶，门突然被敲了敲。

洛总的帅脸出现在门口：“苏秘书，请过来一下。”

苏绛拿着笔记本起身，走进洛总办公室，发现会客区的真皮沙发上还坐着两个人侃侃而谈。

穿白色西装的那个是首席运营官赵茴昕赵总，另一个蓝色西装的没有见过，但看起来很年轻，应该是来谈合作的代表。

洛总对他介绍道：“这是塞克斯项目部的林青坛，林总。”

“林总，这位是我的秘书，苏绛。本次谈判提纲便将由他主笔。”

苏绛道：“林总，您好，我是苏绛。”

林青坛本来在和老同学赵茴昕叙旧，看到苏绛，眼睛都直了。起身朝他伸手：“塞克斯，林青坛。”

苏绛礼貌伸出手回握。

洛总出声吩咐：“苏秘书，让后勤部给林总泡上信阳毛尖送来。”

苏绛点头。

香高色绿的信阳毛尖呈上，林青坛的目光却始终落在一人身上。

洛总不喜欢绕弯子，开门见山：“林总，今天请您来，目的只有一个。”

“明天我们要与塞克斯洽谈能源智能化改造的项目，初次与塞克斯接洽，还请不吝赐教。”

林青坛终于舍得收回目光，笑着调侃：“师弟，我说你怎么舍得召唤我，原来是场‘鸿门宴’啊。”

洛总把提纲推过去：“这不是为了更好地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么？”

林青坛无奈接过：“得，那我就在你们两位学神面前班门弄斧了啊。先说好，不许嘲笑。”

赵总借机给他添茶，搭着肩膀说：“师兄言重，您的话可是金言玉语，我们牢记在心。”

苏绛站在外围，就这么眼看着林总被洛总和赵总哄成了胚胎。

肩膀被人拍了拍，回过头，洛总道：“坐着听。”

苏绛遵旨。

事实证明，请林总来透题是个无比正确的选择。前张总虽说在渝市人脉泛泛，在总部的助力下拿下了与塞克斯初步谈合作的机会，但那都是最表面上的联系，对于对方的项目业务和行为偏好根本知之甚少，如果不是林总指正，差点踩进了合作对象的雷区。

林总说：“就拿这个AI调控光伏新能源设备来说，部件是国外进口的顶配，效率高、能耗少，初衷当然很好。”

“但是……”他转折道，“塞克斯向来秉持着‘第一性’的准则，也就是说，用最小最可控的成本拿到最高的产出，如果成本过高，那么宁愿抛却那些过高的标配，无限压低成本，再找合适的替代。”

“大家可能以为塞克斯是靠顶级的设备和技术达到今天的地位，其实是，也不是。塞克斯自始自终寻找的都是‘空间’。”

“压缩的空间，创新的空间，延展的空间……如果没有空间，那就创造空间。”

苏绛打开录音笔，飞快地记着笔记，感觉打开了新的思路。

深入探讨直到正午才结束。洛总和赵总起身，送林总出门。

苏绛提前按好电梯门，恭送几位领导进电梯。

好消息：有洛总和赵总在，拿下与塞克斯的合作应该稳了。

坏消息：已经通知了核心部门下午开碰头会，他的报告几乎也得全改。

苏绛垮起张小脸，回洛总办公室收拾茶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