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绛只能暗自将口水往肚里咽。

洛总看起来是不想让他继续的意思，声音振得人心底发麻：“别看了，回去休息。”

“剩下的明天再说。”

苏绛很艰难地将移开眼神，从刚才的听觉盛宴抽离，对上洛总发号施令的眼睛。

桃花眼尾波荡漾，清明得不染尘埃，像汪亮透澈的泉水，哪怕和月光比也毫不逊色。

皮肤什么的就更不用说了，反正是哑光质地。

……同样是熬夜加班，怎么他看起来就这么体面？

万恶的资本家。

胳膊拧不过大腿，领导发了话，苏绛不好意思再装样，悻然下班。

一路拘谨无言，多是洛总问起他答，都是些客套的小事。只是到了车库，洛总忽然道：“我忘了，今天没有开车，是司机送我来的。”

苏绛：“嗯？”

这又是在暗示他什么吗？

可耻的是，他还是那么爱做阅读理解，几乎一秒解析领导的潜在之意：这么晚了，我没开车，你开了车，都到车库了，我们又在一个小区甚至一栋楼住，所以……

苏绛很想说：那关我什么事，我已经下班了！

但真要这么说，他还是有些顾虑，毕竟在表面上，他还是领导的“得力助手”。

那……要主动邀请他一起吗？

在他犹豫之际，洛总已经不假思索拿出手机，和颜悦色对他说：“我给司机打电话，你先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就打通了电话，交代司机过来，又再次叮嘱苏绛开车小心，要是精神不好可以让司机一起送他回去。

一通操作让苏绛面红耳赤，回去的路上甚至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难道这题理解错了？

算了，要是还有下次……倒也可以送送他，反正顺路。

洗完澡换上睡衣仍然精神抖擞，苏绛决定趁最近灵感在线，囤点稿再睡。可直到稿也画完了，摘下大黑框平光眼镜，漆黑的圆眼还瞪得像铜铃。

苏绛隐约有种不详的预感，一想，找到了罪恶的源泉。

……那杯本来想进贡给洛总的六倍浓缩！

到底是有贼心没贼胆，本来想宣泄一下，结果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咖啡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可恶，他明明都已经良心发现了，如果不是洛总不听劝非要喝，他也不会身先士卒。

苏绛在小本本上给洛总又记上一笔。

最后接近凌晨五点的样子，珍贵的困意终于席卷而来，梦游般回到卧室往床上一扑——

醒来已经是早上十点。

完蛋了！

苏绛再确认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工作一年以来从未迟到过的优良传统，终究是在新领导到任的第二天陨灭了吗！

边启动电动牙刷边点开工作软件，果然陆陆续续有同事发来消息，还有几个未接来电。

【人力资源部-人事-郑娜娜】：【苏秘书，洛总所有的信息及个人习惯喜好已传至你的内部工作邮箱，请查收。ps.仅苏秘书知悉哦，请注意控制知悉范围//微笑//咖啡】

【算法研发部-总监-岚兮】：【苏秘书，这是你昨晚要的全年专项报告，数据部分已标注，请查收//玫瑰//玫瑰//玫瑰】

【算法研发部-部长-韩耀】：【苏秘书你好，麻烦再次确认，洛总今天中午两点是否有时间听汇报？//抱拳】

【项目研发部-总监-谷力】：【苏秘书，项目部整改报告请查收。另，李部长想请示，今天什么时候可以向洛总作简短报告？】

……

一堆消息铺天盖地砸来，苏绛已经汗流浃背了。尽最快速度收拾好，随便抓了件丹宁色牛仔衬衫和岩灰色微阔西裤，套上黑色羊毛马甲，狂奔到楼下才发现今天车牌限号。

车钥匙默默塞回包中。

苏绛只好认命拿出手机打车，从车库往小区门口走。走着走着，工作消息提示音还滴滴地往外冒。

身后传来汽车的鸣笛提醒。

苏绛回头，有车过来了。靠在边上让路，深黑色的保时捷帕拉梅拉在经过时却明显放缓了速度。

最后直接停下。

“苏秘书。”车里有人在叫他。

苏绛甚至不用回头，听到声音就巍然不敢再动了。

这个防伪标识般的嗓音，又跟他住一个小区，还会有谁！

最耻辱的是，明明很绝望，却还要佯装惊讶地回头，露出元气满满的笑脸：“啊，是您啊洛总，上午好！”

洛总抬腕看表，又见苏绛没开车，问道：“今天请假了？”

苏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