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叹着长气离开了。
没多时,午饭做好了。
餐桌边,黑猫警长狼吞虎咽的吃着猫粮,而餐桌前的闻长安却完全是另一副景象。
两个馄饨下肚便再也吃不下,只能盯着碗里一个个浸满酸辣沾料的大馄饨在筷子的搅动下转圈,丝毫没有想吃的欲望。
“没胃口吗?”闻新问他。
闻长安点点头:“不饿,不好吃。”
听见“不好吃”三个字,闻新如遭雷劈,整个人瞬间裂成两半,眼前的满桌饭菜顿时不香了。
说他哪儿不好都行,唯独做饭这件事不行,毕竟他对自己的厨艺顶顶自信,当然除了当初闻长安受伤那次失误。
赵松间:“怎么不好吃?咸了?淡了?还是单纯就难吃?”
“淡了,前些天的饭也是,感受爸总是忘了放盐。”
“确实。”赵松间点头,“昨天中午的炒饭是有点淡。”
“会改的。”闻新有气无力地说,他是真的被打击到了。
赵松间:“不过今天的馄饨还不错,对吧长安?”
闻新:“真的?”
两人齐刷刷看向对面的闻长安。
面对他们期待的目光,闻长安一时无措,只能起个馄饨送进嘴里,勉强笑了笑,点点头说:“真的,今天的馄饨还不错。”
闻新叹气:“这么为难,看来我的厨艺确实退步了。”
没办法,闻长安只能夹起馄饨继续吃,大半碗馄饨下肚后才说:“我饱了。”
赵松间见计谋奏效,笑嘻嘻道:“可以了可以了,总算正儿八经的吃顿饭了。”
闻新也笑着:“看来退步的也不是很大嘛。”
不好吃。闻长安心道。
下午见闻新没去公司反倒在厨房东奔西跑,闻长安以为他真的被自己打击到了,心里想着等晚饭时一定要多吃点。
但现实往往不尽人意。
晚上的烤羊排他浅浅尝了一口便再没胃口了只说味道太淡不好吃,为此愁的闻新抓耳挠腮。
第二天一早,趁天还未热起来,闻长安抱着黑猫警长来巷口拿昨日说好的平安符。算起来,这是李杨晚走后他第一次踏出家门。
超市里金轩华拿出昨晚赶工雕好的小桃木剑,坐在老藤椅边的小马扎上当着闻长安的面刻上了“杨晚”两个字。
闻长安看的入神,躺在老藤椅的怀抱里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金轩华和金翠自觉屏声,就连黑猫警长都放轻了脚步,跳到闻长安腿上安安静静待着。
庄少从安子那儿知道了李杨晚离开和闻长安整日郁郁寡欢的事,做为好兄弟,他想,得为长安做点什么才行。
上午庄少拎着杯奶茶来找闻长安玩,走到巷口才记起有个至关重要的东西忘带,正巧金家超市开着门。
人未进屋庄少的声音先到了,照旧大大咧咧的毫不拘谨:“金……金爷爷,我来消费了!给我拿两大罐黄桃罐头!”
“嘘!小声点。”金轩华急忙叫停:“这小祖宗睡着呢!”
庄少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人一猫躺在老藤椅上闭着眼安稳的不能再安稳了。
“好……好巧!省得我去找他了。”
庄少一屁股坐在小马扎上,叫着:“长……长安,长安,别睡了,太阳晒屁股了!闻长安,太阳要把你屁股烤糊了。”
金翠在一旁无语,索性不管了,冲金轩华撂下句“看着店,别让我发现你在偷懒。”后做午饭去了。
闻长安没醒,庄少玶继续逗弄。
他拿来金轩华的大蒲扇在闻长安旁边用力挥动两下,“长……长安,台风来了!要把你吹跑喽!”
老藤椅上的人仍闭着眼,庄少没招了,伸手戳了戳他的脸,“躺……躺尸了?”
闻长安无语,闭着眼淡淡回道:“没有。”
“原……原来不是躺尸是诈尸了。”庄少视线落在他腿上的那团毛球上,眼珠一转,计上心头,抱起猫,“再……再不睁眼黑猫警长归我了。”
“不行!”闻长安惊坐起来。
“终……终于起了,我就知道你在装睡。”
“猫还我。”
“小……小气!亏我专门买了奶茶来看你。”
闻长安没说话,抱回黑猫警长从金轩华那儿拿了平安符后自顾自走了。
庄少见他离开也急了,黄桃罐头压根没来得及买就追了上去。
从巷口到闻家小楼不到百米的距离,庄少玶硬是把他对闻长安行为的不满吐槽了个彻底,可不论他如何说面前人就是不回话。
直到临进家门,庄少问:“你……你要变成喜之郎了?”
“喜之郎?”闻长安这才看向他,“我家没有果冻。”
“我……我说的是李杨晚,他不是要‘上天’吗,上天当太空人啊,电视电经常放的,‘长大了,我要当太空人,爷爷奶奶可高兴了,给我买爱吃的喜之郎果冻’。”
闻长安看着他,像在看傻子,只能说庄少的脑回路不一般的清奇。
“傻子。”
不过确实,我家没有。
托庄少的福,他想起成人礼那日关于李杨晚愿望便签的事。
近来一直沉浸在他哥离开的痛苦里,忘记了心底还有件埋藏的疑问。
他问:“我哥在便签背面写了什么?”
庄少一时没反应过来,张着嘴“啊”了声。
他重复:“我哥在便签背面写了什么?”
庄少玶语塞。
他来之前一再警告过自己,不能在长安面前提关于李杨晚的事,让长安开心起来才是今天的首要任务。现在他只想扇自己两巴掌。
“其……其实……算了,你自己看吧。”
手机屏怼到闻长安面前,照片里,墙上零零散散的几张愿望便签贴着,放眼望去,并排的两张“上天”和“入地”格外突出。
划动屏幕,下一张照片里,右下角庄少的半张脸突兀而出,墙上的“上天”变成一行不起眼的小字——祝长安长安。
闻长安呆愣住。
想过他们在一起后他哥对他说过的一遍遍“不会走”、“不会离开”都远不及这句未说出口的祝福存在的长久时,比泪水更先来的是愤怒,愤怒过后却又无限悲痛。
他想:上次是你先离开我的,该长安的人不是我是你……明明你更需要长安。
之后,庄少的到来没能为闻长安带来欢乐还给了他悲伤,在沉默中吃过午饭便也没再多留。
再之后,浑浑噩噩过完暑假,长安还是长安。他在长安里等他哥,不知他哥是否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