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杨晚哪里都好,就是总忘给手机充电,出门又不喜欢带充电宝,所以每当他要出门时闻长安都会在他兜里塞个小充电宝或者干脆闻长安自己带着。
偏偏这次他出门时闻长安没醒,他又没提前充电。
“又这样!”闻长安抱怨:“就该把充电宝粘他手机上!”
算了,给妈打个电话吧。
电话接通,那头先传来的不是赵松间的声音而是“哗啦啦”的落雨声,背景里夹着些杂音。
闻长安问:“妈,你在哪儿呢?哥和你在一起吗?”
电话那头杂音不断,闻长安一度怀疑自己手机坏了,过了许久赵松间才说:“长安,你醒了?”
闻长安无语,拖长尾音回答:“已经中午了,妈——”
对面传来一句清晰尖锐的女声:“快点!我没时间浪费在这里。”
虽然声音不大,但语气不善,让人听着又气又烦。
“妈,你那边干嘛呢?我爸呢?哥呢?”
这次等了好久赵松间都没回应,最后还是陈林打来电话闻长安才犹豫着挂断的。
接通,对面陈林不带一丝犹豫,上来直接说:“长安,我回国了!怎么样,要不要出来打球?让你见识见识我新学的招势,我敢打赌你绝对没见过这么帅的招势。来吧来吧,我教你!”
闻长安盯着手机足足沉默了一分钟才开口:“你脑子被雷劈了?这个天出去你要当落汤鸡吗?”
他想起陈林的一头金发,又补充说:“还是只会掉色的落汤鸡。”
陈林:“别这么冷漠啊长安,反正高考完了你也没事。我专门找了个室内的场地,不会变成落汤鸡的。而且我下飞机第一件事就是约你出来打球,为了你我甚至骗我爸说我是明天的飞机,在国外我也是时刻想着你的,出来玩吧,场地离你家很近的。”
闻长安:“不巧,我要去旅游,今天下午4点的机票。”
那头传来一声惊讶且长久的“啊”,然后就是陈林一句又一句的叹息。
闻长安:“打球的事等我旅游回来再说。”
“你去哪儿旅游?和谁一起?李杨晚吗?带我一个呗?”陈林又问。
“额……”闻长安无语。
我和我男朋友出走旅游带着你当电灯泡吗?
“不可能。我挂了,再见。”
陈林还想再争取一下,结果话还没说出口闻长安先一步挂断了电话。
给赵松间打完电话,他的心情原本就不怎么美丽,偏偏陈林这时来找闻长安出去打球,他心里更烦了。
“妈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啊?好急人!还有李杨晚,到底去哪了啊?!”
另一边派出所办理户口的大厅里,李杨晚坐在最靠近门口的位置,望着他十年未见的亲妈和近来才见过的亲爸争吵不休,赵松间站在他身边,闻新拿着户口本和几张折皱的纸立在办理窗口前,视线不住地向门口方向瞥。
“什么都不带?”赵松间问。
“带警长就够了。”李杨晚回答。
“刚长安打电话了。”
“听见了。”
“你不跟他说声?”
“不了。”
说了只会更舍不得。
趁李何和宋观鱼没注意,赵松间往他手里塞了张银行卡。
她说:“密码是你生日,本来和你爸存着给你娶媳妇儿的,现在看来用不到了。”
沉默两秒,赵松间接着说:“还是希望你别用的到。”
李杨晚看着手里的银行卡,手指不住地摩挲卡面凸起的数字,他突然笑着抬头望向赵松间,笑容平静像厅外暴雨。
他说:“那给长安好了。”把卡重新塞回赵松间手中,“爸妈早就知道我和长安的事了吧?”
“那晚长安的哭声想听不见都难。”赵松间苦笑,攥着银行卡的手默然收紧,在手心压下泛白的深痕,“你要他怎么办?”
李杨晚没再说话,转移视线落入外面那下了一夜的如注暴雨中。
良久沉默。
他也不知要闻长安怎么办,他只想,他真的做了让长安伤心的事。
在不被闻长安知晓的雨中,他们的分别来得如此之快。这次要逃跑的人是李杨晚。